黑色郁金香与他的逆鳞

“星澜”工作室首秀的巨大成功,像一道绚烂的烟火,在京市高端时尚与科技圈层炸响。李星冉的名字,连同她“涅槃”系列充满力量与未来的设计,迅速成为媒体和社交网络热议的焦点。她不再是依附于战北妄光环下的“战太太”,而是以独立设计师的身份,强势回归公众视野,赢得了前所未有的赞誉和尊重。工作室的预约电话几乎被打爆,合作邀约纷至沓来。

庆功宴设在市中心顶级的艺术会所,流光溢彩,名流云集。李星冉穿着自己设计的、融合了传统苏绣与现代立体剪裁的礼服,从容地周旋在宾客之间,言谈举止优雅自信,脸上洋溢着事业成功的熠熠光彩。战北妄破例出席了全程,他虽依旧话少,但始终站在离她不远处,目光偶尔掠过她神采飞扬的侧脸,冷硬的唇角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他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宣告着对她的支持与认可。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得像一个梦境。李星冉几乎要沉醉在这份迟来的、靠她自己赢得的荣光里。

直到,那束花的出现。

侍者端着一个极其精致的水晶花瓶走来,瓶中只有一朵花——一朵花瓣边缘泛着幽暗丝绒光泽、花心深紫近黑的、罕见的黑色郁金香。在周围绚烂的花篮中,这朵花显得格外突兀、诡异,甚至带着一丝不祥的意味。

“李小姐,有位先生送您的花,祝贺您首秀成功。”侍者恭敬地说。

李星冉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谁会送这样一朵花?黑色郁金香的花语是……神秘、高贵,但也代表着……绝望的爱、永恒的诅咒。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请问是哪位先生?”

“对方没有留下姓名,只说……您看到花就明白了。”侍者答道。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李星冉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拿起插在花束旁那张小巧的黑色卡片。卡片质地特殊,触手冰凉。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用银色墨水打印的英文,字体优雅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邪气:

【Congratulations, my shining star. The game is still on. - Z】

恭喜你,我闪亮的星星。游戏仍在继续。 - Z

Z!

那个阴魂不散的名字,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紧了李星冉的心脏!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指一松,冰冷的卡片飘落在地。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抽离,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冰凉!

他知道了!他一直在看着!他不仅知道工作室的存在,知道首秀的成功,他甚至……用这种方式,在她最志得意满的时刻,送来这充满嘲讽和威胁的“祝贺”!他在提醒她,她所有的努力和成就,依旧在他的掌控和玩弄之下!他称她为“my shining star”(我闪亮的星星)?这亲昵又充满占有欲的称呼,让她恶心得想吐,更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惧!

巨大的恐慌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抬头,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那个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身影。

几乎在她目光投去的瞬间,战北妄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正与一位政要交谈,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当他看到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失手掉落的卡片以及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恐时,他周身的温和气息瞬间冰封!他甚至没有对面前的政要说完话,便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他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骤然降临的低气压和骇人的戾气。

战北妄几步走到李星冉面前,没有立刻去扶她,而是先弯腰,用戴着白手套的指尖,极其小心地捡起了地上那张黑色卡片。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他垂眸,目光落在卡片那行字上。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随即,李星冉清晰地看到,他捏着卡片的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让离得近的几个宾客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噤若寒蝉。

“谁送来的花。”战北妄开口,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刮过整个宴会厅。他没有看李星冉,目光如利刃般扫向那个送花的侍者。

侍者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戴着帽子,没看清脸……放下花就走了……”

战北妄没再追问。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李星冉脸上。那一刻,李星冉在他眼中看到了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和……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恐慌的冰冷。但他掩饰得极好,除了她,无人能察觉。

“没事了。”他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李星冉微微颤抖的腰肢,将她带进自己怀里。他的手臂坚实有力,体温透过薄薄的礼服传来,奇异地稳住了她几乎崩溃的心神。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一场无聊的恶作剧而已。”

他轻描淡写地将这足以引起恐慌的事件定性为“恶作剧”,然后抬眼,目光平静却极具威慑力地扫过全场惊疑不定的宾客,淡淡开口:“一点小插曲,惊扰各位了。宴会继续。”

他的镇定自若,瞬间控制了场面。音乐重新响起,宾客们虽然心中惊疑,但慑于战北妄的威势,也只好强作欢笑,继续交谈,只是目光不时瞟向这边。

战北妄不再理会众人,他拥着李星冉,低声对紧随其后的秦风吩咐:“查。掘地三尺,把送花的人找出来。会场所有监控,接触过这花的所有人,一个不漏。”

“是!”秦风脸色铁青,立刻领命而去。

战北妄则半拥半抱着李星冉,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宴会厅外的露台。他一言不发,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显示他内心的风暴已经达到了顶点。

露台上夜风微凉,吹散了里面的喧嚣,也让李星冉稍微清醒了一些。她靠在他怀里,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是他……Z……他一直都在看着我们……”

“我知道。”战北妄的声音沙哑,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试图用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别怕,有我在。”

他的安抚简单直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李星冉将脸埋在他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眼泪无声地滑落。刚刚获得的成功和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击得粉碎。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好不容易飞出笼子的鸟,却发现天空早已布满了无形的罗网。

“他为什么要盯着我?他想干什么?”她哽咽着问。

战北妄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杀意:“不管他想干什么,他都死定了。”

这句话,不是安慰,而是宣判。李星冉的心猛地一颤。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月光下,他俊美的脸庞线条冷硬如刀削,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那是一种被触犯了绝对逆鳞后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轻轻抬起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李星冉,你给我听清楚。没有人,能再动你一根头发。这个Z,我会亲手把他揪出来,碾碎。你的事业,你的梦想,谁也别想破坏。你只需要继续做你的‘shining star’,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承诺,霸道,血腥,却像最坚固的铠甲,将她心中的恐惧一点点驱散。她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守护,忽然明白,Z的这次挑衅,非但不会击垮她,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沉睡的雄狮。他将用最残酷的方式,来捍卫属于他的一切。

“嗯。”李星冉用力点头,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不怕。”

她不能怕。她越是恐惧,Z就越得意。她必须变得更强大,才能不成为战北妄的软肋,才能……与他并肩作战。

战北妄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赞赏,有心疼,更有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感。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带着安抚,也带着誓约。

“我们回家。”

他拥着她,转身离开露台。宴会厅的喧嚣被抛在身后,但一场更加凶险的暗战,已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黑色郁金香像一个死亡的讯号,宣告着平静的彻底终结。而战北妄眼中那冰冷的杀意,则预示着,这场游戏,将以一方彻底的毁灭而告终。

就在他们的车驶离会所时,对面街角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放下望远镜,按下耳麦,低声道:“目标已收到‘礼物’,反应激烈。战北妄……已动怒。”

耳麦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带着电子杂音的低笑:“很好。愤怒的野兽,才更容易落入陷阱。继续监视,等待下一步指令。”

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如同鬼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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