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的低语与他的承诺
百日宴的喧嚣与繁华,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别墅内一片劫后余生般的宁静。宾客散尽,佣人们悄无声息地收拾着残局,空气中还残留着香槟与鲜花的馥郁气息,却驱不散那悄然弥漫的、冰冷的紧张感。
李星冉抱着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的女儿念冉,轻轻拍抚着她的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房紧闭的房门。战北妄和秦风进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宴会中途他那瞬间冷凝的眼神和匆匆离去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她知道,一定又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而且,很可能与那个阴魂不散的“Z”有关。
她将念冉小心地放进婴儿床,和早已睡熟的慕辰并排躺好。两个小家伙粉雕玉琢,睡颜安详,全然不知外面的世界正暗流汹涌。李星冉替他们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孩子们柔嫩的脸颊,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柔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害怕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再次被打破,害怕她和孩子们再次成为别人攻击战北妄的靶子。
书房的门终于被轻轻推开。战北妄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依旧是那副冷峻淡漠的样子,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秦风跟在他身后,面色凝重,对她微微颔首后便匆匆离去。
“孩子睡了?”战北妄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目光落在婴儿床上,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嗯,刚睡着。”李星冉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轻声问:“事情……很麻烦吗?”
战北妄垂眸看她,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小尾巴,处理干净了。”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李星冉知道他在避重就轻,他不愿她担心。她不再追问,只是将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有点害怕。”
战北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低头,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地在她耳边响起:“怕什么?”
“怕……像以前一样。”李星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怕有人伤害孩子,怕你……出事。”顾尘的疯狂,南宫宇的阴险,那些血淋淋的记忆如同梦魇,并未真正远去。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更神秘、更危险的“Z”。
战北妄没有立刻回答。他拥着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遥远而冰冷。别墅内灯火通明,却仿佛一座孤岛,被无边的黑暗包围。
“听着,李星冉。”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前是我没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经历了那些不该经历的事。这是我的错。”
李星冉的心猛地一颤,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他从未如此直接地承认过“错误”。
“但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战北妄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夜幕,锁定潜藏的敌人,“我战北妄的女人和孩子,没人能动。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他的话语平淡,却字字千钧,带着血腥的戾气和绝对的自信。
“顾尘死了,南宫宇废了,战家内部也清理干净了。至于外面那些跳梁小丑……”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我会一个个捏死,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碰到你和孩子一根头发。”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内容却血腥得令人胆寒。李星冉仿佛能看到他脚下尸山血海的景象。但奇异的是,这充满杀伐之气的话语,却像最坚固的铠甲,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的恐惧,带来了一种近乎扭曲的安全感。
“那个‘Z’……”她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他?”战北妄嗤笑一声,眼神睥睨,“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他敢露头,我就让他知道,惹错人的下场。”他低头,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中的暴戾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温柔所取代,“你只需要安心待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外面的事,交给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心魄。这是一个强大到近乎神的男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许下的最重的承诺。
李星冉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不是害怕,而是……心疼。心疼他独自扛下所有的风雨,心疼他永远站在最前面,为她和孩子抵挡一切明枪暗箭。
“可是……你太累了。”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心,指尖冰凉,“我不想你总是……一个人面对所有危险。”
她的触碰和话语,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战北妄冰冷的心房。他身体猛地一震,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依赖他的强大,畏惧他的冷酷,却从未有人……心疼过他的“累”。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有你和孩子在,我就不累。”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李星冉的眼泪彻底决堤。她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在他坚实的胸膛,无声地流泪。这一刻,所有的猜忌、不安、恐惧,都烟消云散。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和孩子们唯一的依靠。她信他,毫无保留地信他。
两人相拥在窗前,窗外是暗流涌动的黑夜,窗内是温暖宁静的灯火,还有婴儿床上孩子们平稳的呼吸声。一种无声的誓言,在静谧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战北妄才缓缓松开她。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去睡吧,很晚了。”
李星冉点点头,顺从地被他牵着走向卧室。在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很快。”战北妄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罕见的亲昵,“你先睡。”
李星冉知道,他说的“有事”,必然与那个“Z”有关。但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早点休息。”她轻声说,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战北妄站在原地,看着她关上的房门,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被她吻过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和一丝湿意。他眸色深了深,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良久,他才转身,重新走向书房,脸上的温柔瞬间被冰冷的肃杀所取代。
书房里,秦风还在等待,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代码和地图。
“老板,联络方式的加密破解有了进展,指向公海的一个坐标区域,信号源是移动的,应该是艘船。但对方很警惕,每次通讯时间极短,无法精确定位。”秦风汇报。
战北妄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个闪烁的光点,眼神冰冷:“继续追踪,不惜一切代价。另外,启动‘暗影’计划,我要知道这个‘Z’的所有底细,包括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是!”秦风凛然应命,犹豫了一下,问道,“老板,要不要……先把夫人和小少爷小小姐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比如瑞士的庄园?”
“不用。”战北妄斩钉截铁地拒绝,目光锐利,“哪里都不如在我眼皮底下安全。加强防御,外松内紧。我要看看,这只老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他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布下天罗地网,等着那个藏头露尾的“Z”自投罗网!任何胆敢威胁到他家人安全的隐患,都必须连根拔起!
而此刻,远在公海某艘豪华游艇的奢华船舱内,一个穿着丝质睡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正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屏幕上刚刚截获的、关于战家百日宴的加密情报。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冰冷的笑容。
“战北妄……真是个有趣的对手。护得这么紧……看来,你的软肋,比想象中还要脆弱啊。”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不适的磁性,“游戏,才刚刚开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夜色,愈发深沉。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而守护着珍宝的雄狮,已然亮出了獠牙,等待着与黑暗中那条毒蛇的最终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