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破宅,崖落刃收
墨家大宅的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与呐喊声,如同惊雷滚过死寂的街巷。墨承宇刚披衣走出房门,就见管家连滚带爬地跑来,脸色惨白:“大少爷!不好了!沈家、白家、秦家的人联手打进来了!”
墨承宇心头一沉,快步登上墙头,只见黑压压的人马从四面八方涌来,沈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白月瑾一身银甲,手持长剑,立于阵前,眼神冷冽如霜;白绍月一身玄衣,腰间佩剑,正指挥着人马攻破墨家的侧门;秦家长辈带着族人,手持利器,直扑墨家的库房与账房。三方势力配合默契,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攻势迅猛,墨家的护卫队根本难以抵挡。
“沈韵清!”墨承宇猛地回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愤怒。他冲进内院,正看到沈韵清站在廊下,神色平静地看着这场混乱,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是你,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沈韵清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如释重负的冷漠:“墨承宇,你该猜到的。墨家欠沈家的血债,今日,该清算了。”
“血债?”墨承宇自嘲地笑了起来,眼眶通红,“我待你不薄,墨家待沈家也未曾赶尽杀绝,你为何要如此狠心?还有斯越,他是你的儿子,是墨家的长孙啊!”
“儿子?”沈韵清眼底掠过一丝嘲讽,“他从出生那天起,就是沈家复仇的棋子。你以为他对你的亲近是真的?你以为他为墨家做的那些事是真心?墨承宇,你太天真了。”
就在这时,墨斯越提着一把染血的长剑,从混乱中走来。他的衣衫上溅满了血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一块石头。他看到墨承宇,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将长剑刺了过去。
“斯越!”墨承宇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地躲闪,长剑还是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声音颤抖:“为什么?我是你爹啊!”
“爹?”墨斯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没有你这样的爹,也没有墨家这样的仇人。我唯一的使命,就是灭了墨家,为沈家报仇。”他再次挥剑,这一次,目标是墨承宇的心脏。
沈韵清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阻止。她看着墨承宇倒在血泊中,看着墨斯越一步步走向墨家的内堂,亲手斩杀了已经病入膏肓的墨鸿远,看着墨家的人一个个倒下,看着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宅,在战火中化为废墟。
白家与秦家的人很快控制了局面,墨家的产业被三方瓜分,墨家的余党要么被斩杀,要么被俘虏,曾经叱咤风云的墨家,就此覆灭。
沈韵清站在墨家大宅的废墟前,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莫名的空洞。她转头看向墨斯越,这个她亲手培养的杀手,此刻正站在她身边,身上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娘,我们成功了。”墨斯越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沈韵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温和笑容:“斯越,辛苦你了。墨家已灭,我们的仇报了。娘带你去爬山,就当是放松一下。”
墨斯越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这些年,他一直活在复仇的指令中,从未有过真正的放松。他以为,这场爬山,是母亲对他的奖励,是他新生活的开始。
两人来到城郊的悬崖边,这里风景秀丽,云海翻腾,是难得的清静之地。沈韵清牵着墨斯越的手,沿着山路往上走,一路上,她罕见地与墨斯越说起了话,回忆着他小时候的事情,语气温柔得仿佛回到了他的童年。
墨斯越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戒备,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他以为,母亲终于接纳了他,他们可以像真正的母子一样,开始新的生活。
走到悬崖顶端时,沈韵清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看着墨斯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娘,怎么了?”墨斯越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问道。
“斯越,你知道吗?你活着,始终是个隐患。”沈韵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身上流着墨家的血,只要你活着,就总有人会记得墨家的仇恨,总有人会怀疑我。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真正地高枕无忧,才能真正地过上幸福的日子。”
墨斯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沈韵清:“娘,你说什么?我是你的儿子啊!我为你杀了墨家所有人,我为沈家报了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儿子?”沈韵清冷笑一声,“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只是一枚棋子。现在棋子没用了,自然要被舍弃。”她猛地伸出手,用力将墨斯越推向悬崖边。
墨斯越猝不及防,身体失去了平衡。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沈韵清的衣袖,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他看着沈韵清冰冷的眼神,心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娘……”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只换来沈韵清更加狠厉的一脚。
“噗通”一声,墨斯越坠入了悬崖下的云海中,再也没有了踪影。
沈韵清站在悬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她抬手,将自己的衣袖划破,又用石头在自己的脸上和身上划了几道伤口,然后开始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斯越!斯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快回来!”
她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很快吸引了附近的村民。村民们赶到时,看到的是一个满身伤痕、悲痛欲绝的母亲,她哭着讲述了“儿子为了捡一块玉佩,不慎失足坠落悬崖”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绘声绘色,让人不忍置疑。
赶来的沈家、白家、秦家之人,看着沈韵清悲痛的模样,也纷纷出言安慰。白月瑾看着悬崖下的云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多说什么。白绍月拍了拍沈韵清的肩膀,沉声道:“节哀顺变,墨斯越也是个英雄,为我们灭了墨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沈韵清哭倒在白绍月的怀里,心中却一片冰冷。她知道,这场戏,她演得很成功。没有人会怀疑她,没有人会知道真相。墨斯越的死,不仅消除了她的隐患,还让她收获了所有人的同情。
几天后,墨斯越的“葬礼”举行,沈韵清一身素衣,哭得肝肠寸断,再次骗过了所有人。
葬礼结束后,沈韵清回到了沈家。她站在沈家大宅的门口,看着熟悉的一切,脸上露出了一抹真正轻松的笑容。墨家已灭,隐患已除,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仇恨与伪装,过上她梦寐以求的幸福日子。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梦见墨斯越那双充满绝望与不甘的眼睛,梦见他坠落悬崖时的惨叫声。但她很快就会将这些抛之脑后,她告诉自己,为了沈家,为了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悬崖边的风依旧在吹,云海依旧在翻腾,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只有沈韵清知道,那里埋葬着她的儿子,埋葬着一段血腥而黑暗的过往,也埋葬着她心中仅存的一丝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