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是过期的罐头

(最终记录,状态:未知)

最后。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谎言。没有戏剧性的终幕,没有救赎的曙光,只有一处场景的、缓慢的、无可奈何的淡出。像一张曝光不足的相纸,被投入显影液后,只浮现出模糊的轮廓,便迅速沉入定影液的黑暗,最终什么也看不清。

我走在一条陌生的街上。触感是真实的,鞋底摩擦着粗糙的地面。但这“真实”并不可靠,它可能只是现实剥落下来的一层薄片,也可能是我所困迷宫殿堂最外层的、伪装成正常的皮层。

路灯的光是粘稠的,像被打翻的、正在缓慢流淌的蜂蜜。(这是Yellow的变体吗?它不再发霉,而是变得甜腻而虚假,试图包裹住一切。)一个路人迎面走过,我们没有眼神交流。他的侧脸在灯光下一闪而过,轮廓像一枚被遗弃的、磨损严重且失去任何价值的硬币,滚动着,迅速消失在下一个街角的阴影里。

我没有戒指。手指根部,只留下一圈白色的、略微凹陷的印记,像一道已经愈合、却永远无法消除的伤疤。那些曾经扯断的线头,并未消失,它们缩小了,藏进了我指纹的螺旋里,我能感觉到它们随着脉搏在轻微地搏动。肋骨之间,不是心脏,而是一扇微小的、我无法控制的门,在一开一合,像鱼的鳃,进行着一种无声的、维持某种生存的呼吸。

天气是不冷不热的。一种被精确计算出来的、最节能、最不会引起情绪波动的平庸。没有太阳,那过于热情和直接的光源。也没有雨,那象征着清洁与悲伤的液体。天空,只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均匀的、毫无生气可言的灰色幕布,覆盖着一切。

我存在于此地。进行着呼吸,执行着行走这个动作。此地,无处。

我继续往前走。没有目标,只是移动本身。而路,在我身后,像拥有生命的肌肤,正在无声地、迅速地愈合,不留下一丝痕迹,仿佛我从未走过。

(信号丢失。个体定位失效。记录归档至“静默库”。状态标记:无处存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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