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没有福音

记录者:﹎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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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感知错乱记录)

迷宫的墙壁,开始呼吸。不是比喻。我能看到它们微微的起伏,感受到气流随着它们的节奏被吸入、吐出。一呼一吸之间,门像肺泡一样,随机地在墙体上出现,又无声地消失,开合不定,毫无规律可言。

我不再试图去“推”开它们。那太费力,也太徒劳。我把自己变成一件柔软的、没有棱角的家具,轻轻地“靠”在最近出现的一扇门上。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我的骨头,去传导、去倾听它背后可能隐藏的声音。

一扇门后,传来母亲哼唱的摇篮曲。但旋律走了调,几个音符卡住了,在那里循环播放,像一盘被损坏、无法前进的古老磁带,带来的是焦躁而非安宁。

另一扇门后,是空无一人的学校走廊。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滑的地面上产生回响,那回响追逐着我,比我原本的脚步声更响,更急促,仿佛一个甩不掉的幽灵。

再一扇门后,传来的是一种熟悉的、平稳的呼吸声。我意识到,那就是这间屋子。另一个我,正以和我此刻一模一样的姿势,靠在门的这一面,静静地倾听着。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名为“门”的界限。

我知道,一个可怕的直觉:如果我现在用力推开任何一扇门,最终看到的,只会是自己迅速转过去的后脑勺。以及,在更远处,无数个正在后退的“我”,形成一条无限延伸的、绝望的序列。

所有的路,都是回头路。所有的出口,都只是另一个更加精致的入口伪装的,它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引诱你进入更深的内部,消耗你的希望。

我,是我在这迷宫里唯一的引路人。同时,我也是我自己亲手设下的、最精密的陷阱。我,是“门”这个概念本身。而我,也是被永恒地、绝望地、关在门外的那个囚徒。门徒没有福音,只有无尽的、循环的叩问。

(诊断意见:存在严重的自我指涉及现实解体症状。空间认知功能严重受损。建议进行强制性外部环境锚定治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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