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家宴风波与云泥之别

几天后,一个阳光和煦的周末下午。陆北辰奉命陪同苏晚前往一个顶级的私人艺术画廊。活动结束,两人沿着绿树成荫的街道走向停车点。苏晚一身简约至极却剪裁完美的象牙白亚麻套装,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复古Dior墨镜,步履间自带清冷气场,仿佛将周遭的喧嚣都隔绝开来。陆北辰落后半步,恪守着保镖的职责,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被那道绝尘的身影牵引。

就在这时,一个惊喜又带着不确定的声音响起:“北辰?”

陆北辰心头一跳,转头看见父母正从一家他们钟爱了几十年的老字号点心店走出来。陆父陆明远身姿挺拔,虽已退休,军人的风骨犹存;陆母周婉清温婉知性,手里提着刚出炉的杏仁酥。

“爸,妈。”陆北辰立刻上前,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位是苏小姐,我负责的…一位极其重要的贵宾。”他刻意加重了“贵宾”二字,试图划清界限。

陆母却已笑着打量起苏晚。即便墨镜遮面,那通身的气派、无可挑剔的仪态和露出的完美下颌线,已让她心中惊叹。她温和开口:“苏小姐你好,我是北辰的母亲。真是巧遇,不知是否有幸邀请你到家里吃顿便饭?就当是感谢你平时对我们北辰工作的支持。”话语真诚,带着长辈对出色晚辈的天然好感。

陆北辰头皮发麻,急欲婉拒:“妈,苏小姐日程很满,这太冒昧了…”

苏晚却轻轻抬手,止住了陆北辰的话。她优雅地摘下墨镜,那双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世事的眼眸展露出来,瞬间让周遭的空气都静了几分。她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恰到好处的社交弧度:“伯母盛情,却之不恭。那就叨扰了。”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磬,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却又奇异地不让人感到失礼。

陆北辰彻底愣住,只能看着父母热情地将苏晚迎向家的方向,心中警铃大作,却又无可奈何

陆家是一座带着小院的旧式洋楼,充满书卷气。听到小儿子带了位“天仙似的贵客”回来,陆家顿时忙碌起来。

* 大哥陆东海和大嫂沈静: 大哥沉稳,立刻吩咐保姆加菜。大嫂沈静端庄得体,迎出来时笑容真诚,目光在接触到苏晚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得体的欣赏,亲自泡了上好的明前龙井。

* 二哥陆南海和二嫂王美琳: 二哥眉宇间有股郁气,对苏晚礼貌点头。二嫂王美琳则不同,她刚从美容院回来,穿着一身崭新的香奈儿套装(A货),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优越感。看到苏晚那身看似简单、实则是顶级设计师私订的衣物,以及那张让她自行惭秽的脸,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她的心。她立刻认定,这又是个想凭借美貌攀附陆家的女人!

晚餐开始,气氛尚可。陆父陆母见识不凡,与苏晚聊起艺术、历史,苏晚言简意赅,却每每切中要害,观点新颖独到,让陆父眼中异彩连连,陆母更是越看越喜欢。

王美琳见公婆和丈夫(陆南海虽不喜她,但表面功夫还行)都对苏晚青眼有加,心中妒火中烧。她自觉是陆家媳妇,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尤其看苏晚年纪轻轻就被如此重视,便阴暗猜测对方是来捞好处的。

趁着佣人上汤的间隙,王美琳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故意用一种亲热又带着刺的语调笑道:“哎哟,苏小姐真是又漂亮又有见识,不像我们,整天围着锅台转。不知道苏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呀?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才可真不容易!咱们北辰啊,别看现在只是个保镖队长,那可是前途无量的!好些人家盯着呢!不过啊,我们陆家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姑娘都能高攀的,得讲究个门当户对,你说是不是呀,苏小姐?” 这话里的尖酸刻薄和居高临下,几乎毫不掩饰。

“王美琳!”陆北辰猛地站起,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美琳!闭嘴!”陆东海厉声呵斥。

陆父“啪”一声放下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陆母又急又气,看着苏晚,满脸歉意。

沈静赶紧拉王美琳的袖子。

苏晚却仿佛没听到周围的骚动。她正用一套晶莹剔透的水晶汤匙,慢条斯理地舀着一小口清澈见底的鸡汤,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听到王美琳的话,她舀汤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到将那口汤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才轻轻放下汤匙,拿起雪白的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带着一种碾压式的镇定。

然后,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王美琳那张因嫉妒而略显扭曲的脸上。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羞辱,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显微镜里细菌般的淡漠和怜悯。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门当户对?”苏晚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陆二太太,你是在和我讨论这个问题吗?”

她微微前倾身体,虽然姿态依旧优雅,却瞬间释放出一股庞大的、令人窒息的气场,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首先,我的家世,”她声音清冷,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你,包括你引以为傲的娘家,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王美琳被她看得浑身一颤,想反驳,却被那目光冻得开不了口。

“其次,”苏晚的目光扫过餐桌上的人,最后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刮过王美琳,“你担心我惦记陆家的家产?”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绝对的轻蔑。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门当户对’。”苏晚身体靠回椅背,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石破天惊的话:“我名下资产中,流动性最差的一处庄园,其估值,大概相当于二十个陆家全部资产的总和。而这,只是我全球数百处类似产业中,微不足道的一处。”

“嗡——” 陆家所有人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苏晚却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精准打击:“至于我控股的、最不起眼的一家科技公司,上一财年的净利润,是陆家旗下所有企业年利润总和的大概…五十倍吧。我没仔细算过,零头而已。”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家每个人的心上!尤其是王美琳,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最引以为傲的“家世”,在对方眼里,竟然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所以,”苏晚的目光再次锁定王美琳,带着终结般的意味,“你大可放一万个心。你们陆家这点家当,在我眼里,和路边便利店货架上的一瓶矿泉水的价值,没有任何区别。我甚至不会费心去计算它值不值。”

“另外,”她仿佛才想起什么,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脸色惨白、拳头紧握、指节已经发白的陆北辰,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物品:“关于我是否看得上陆北辰先生。”

她顿了顿,成功地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前来看,”她红唇轻启,吐出冰冷的话语,“远远达到我的标准。我的择偶门槛,或许比你们理解中的‘天’还要高一点。毕竟,能与我并肩的人,需要拥有的,不仅仅是所谓的‘前途’,而是已经掌控在手中的、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权势和财富。显然,陆先生目前,还不具备这个资格。”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王美琳“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羞辱和恐惧让她几乎晕厥。

陆父陆母满脸骇然,呼吸急促,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未经历过如此颠覆认知的场面!

陆东海和沈静目瞪口呆,看向苏晚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陆南海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碟震响,他死死瞪着王美琳,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厌弃:“你这个蠢货!丢人现眼的东西!”

陆北辰则死死地低着头,整张脸埋在阴影里,只有紧握的双拳和剧烈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是极致的难堪、屈辱,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被绝对实力碾碎后产生的、近乎绝望的清醒和…卑微的释然。原来,他连被她“看上”的资格都没有…云泥之别,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苏晚说完,优雅地起身,对尚且处于震惊中的陆父陆母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只是点评了一下天气:“感谢二位的晚餐,汤很好。我还有跨国会议,先告辞了。”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片狼藉的“战场”一眼,转身,李薇薇已无声地出现在门口,为她披上外套。主仆二人,在一屋子死寂和复杂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苏晚离开后,陆家客厅陷入了长达十分钟的死寂。

王美琳终于“哇”一声哭出来,狼狈地冲上了楼。

陆父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重重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我们…我们真是…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啊…”

陆母捂着胸口,心有余悸:“那孩子…她说的…恐怕都是真的…北辰他…”

陆南海烦躁地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对着楼梯口骂道:“王美琳这个祸害!以后不准她再上桌吃饭!”

陆东海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今天的事,对我们全家都是当头棒喝!记住这个教训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谁都把尾巴夹紧了做人!”

而驾车回竹苑的路上,陆北辰一言不发,紧握方向盘的指节一直泛白。车内弥漫着低气压。

抵达竹苑门口,苏晚下车前,淡淡瞥了他一眼:“今天的事,忘了它。你的家人,本性不坏,除了那个…蠢货。” 说完,飘然入内。

陆北辰独自坐在车里,许久没有动弹。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将他过去三十年的认知和骄傲,彻底摧毁殆尽。苏晚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看清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星辰与尘埃的距离。

陆家的这场风波,以王美琳社会性死亡和陆家全体认知被颠覆而告终。而风暴眼的苏晚,早已将这段插曲抛诸脑后。对她而言,这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甚至连痕迹都不会留下。然而,这只“苍蝇”却在陆家人心中,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也让陆北辰的守护之路,蒙上了一层更为复杂和卑微的色彩。世界的参差,从未如此赤裸和残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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