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以后就叫你沈萧了。”讽轻轻歪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好啊，你想怎么叫都行，”沈萧双手抱胸，微微一笑，“不过，你还没告诉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名字就行，我就叫讽。”讽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或者随便你怎么叫，我无所谓。”

（好像创物主确实说过随便浪？）沈萧心里琢磨着，嘴上却故意拖长音调，“那……我能叫你乖宝吗？”

“想死的话，可以试试。”讽的语气温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哎哟，不是你说随便叫的嘛？”沈萧故作委屈地耸肩。

“我说过这种话？不记得了。”讽挑眉，脸上写满了“你肯定听错了”的表情。

经过一番“友好”的争论，讽总算松口了——但只允许沈萧喊他“乖”，坚决禁止带上那个“宝”字。

接下来的几天，沈萧故意在其他玩家面前用这个新昵称招呼讽。一次，他刚开口喊了一声“乖”，讽便瞬间黑脸，二话不说一个过肩摔撂倒沈萧，随后拉着他迅速离开人群。

某个晚上，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沈萧独自散步时，看到讽缓步走近。“你们还有三天就要离开了，我不知道创物主会不会再往这里塞人。不过他说了，只要我通关，就能离开这个世界。”讽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人聊了很久，气氛渐渐变得柔和。

“沈萧。”

“嗯？怎么了，乖？”

“抱我回去吧，今天的事情太多了，累得不行，但心情还不错。”讽低垂着眼帘，停顿片刻后低声说道，“我告诉你个秘密。我是创物主创造出来的‘玩具’，我不知道自己和你们是不是一样的人，但至少，我也会流血，也会哭……”

（当年创造他时，我把他武力、外貌和智商拉满，却忽略了最重要的部分——童年的温暖。“笼中鸟”最渴望的自由，我偏偏忘了给予。）

沈萧沉默地将讽打横抱起，一路安抚着哄他入睡。房间里，被轻轻放在床上的讽迷迷糊糊地醒来。

“怎么醒了？乖宝，才刚到房间呢。”沈萧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夜色。

“沈萧，老师跟我说，亲吻是两个人在一起才能做的事儿。为什么你有时候晚上睡觉之前总是要亲我一下？”讽嘟囔着抱怨，眉眼间带着几分困倦。

“可能是我太随便了吧，”沈萧忍住笑意，盯着他那副懵懂的模样，“乖宝真可爱，只是现在没以前那么好骗了呢。好了，睡吧。”

话音未落，他俯身轻啄了一下讽的唇。看着讽闭上眼睛彻底陷入梦乡，沈萧才关上门，悄然退回自己的房间。

此时，沉睡中的讽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似乎正经历一场噩梦般的梦境。

梦里，他回到了第一次跟随老师来到别墅的那一天。年轻的讽疑惑地问：“老师，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老师没有回答，只是牵起他的手，把一柄比他还高的镰刀塞进他颤抖的掌心，然后握住他的手指让镰刀划过自己的颈项，鲜血喷洒而出，溅满了讽的脸颊。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咚”的一声，老师的头颅和镰刀跌落在地面。

画面骤然旋转，快速切换到小时候的场景——阳光明媚的午后，讽和他的朋友们嬉戏奔跑，笑声清脆。

然而，一切又急速变幻，转眼间变成了他第一次面对玩家的情景。那时，他满怀希望，试图与这些人和平共处。可惜，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第一批玩家一次次背叛了他，也让他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是创物主随手捏造的玩偶罢了。从此，十六岁的锋芒被他深深藏匿。

他身为“笼中鸟”，从未渴求权力与财富，唯一所愿便是走出牢笼，去寻找真正的自由。可他比谁都清楚，有人从污泥中挣扎崛起，有人则生来便站在巅峰俯视众生。

翌日清晨，天际泛白，闹钟铃声将沈萧引向讽的卧室。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讽猛地睁开双眼，瞬间清醒，脑海中浮现昨晚向沈萧倾诉的种种。

“我昨天是不是喝假酒了？怎么会醉成那样，跟他说这些干嘛……”他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门推开，沈萧步入房间。讽立刻调整状态，冷声命令：“单膝跪在那里。”

令人意外的是，沈萧顺从地单膝跪在床边。讽坐在床上，脚尖轻轻踩在沈萧的肩头，质问道：“你昨晚听见什么了？”

沈萧并未急着回答，而是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把那只脚拉到自己腿上，动作娴熟地替他穿上袜子，随后顺势将他抱起来，扶他在床上站定，又为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问你话呢。”讽语气不耐。

沈萧轻笑一声，“我昨晚什么也没听见。”

“哼，最好是这样。”讽撇过头，语气中夹杂着些许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