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找个酒吧浪到天亮
“如果你不知道一句名言是谁说的，那你就说是我说的。”
——马克·吐温
***
池望声话音落下，走廊内一片寂静。
“小妹妹，你不介意我看看这画吧？”年旧青率先打破沉默，他天生一副乖巧温和的长相，像青春校园剧里人畜无害的男二号，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ch……老宁说的虽然阴暗了点儿，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这不是应该想到的吗？怎么就阴暗了。”池望声没骨头似的靠着门道，“这叫合理推测。”
“我和你们一起调查这件事吧，”年旧青没回答他，一开口就和手上端着的一盒泡面破坏了那份干净乖巧，“毕竟是在我家名下的酒店出的事，我总得负责。“
池望声捏着叉子戳弄碗里的方便面，“需要我帮忙吗？”
“艹，还是不是兄弟了？”年旧青朝DODO的房间走去，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跟上。”
池望声耸耸肩，身上还套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慢悠悠晃进房间前不忘再喝口汤。
“我有一个问题。”关上门，池望声举手，“致幻剂会透过画框影响到人吗？”
“没有致幻剂。”尧婷婷低着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只有多多昏迷了，说里面有致幻剂只是想让其他人配合我们调查而已。”
池望声对年旧青做了个“爱莫能助”的手势，继续边刷论坛边吃面。
年旧青：“……”出门在外，还是都得靠自己。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开始询问事情的细节。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尧婷婷抱着水杯苦思冥想，年旧青拆开画框仔细检查，虎鲨和扶幽守在墨多多床边，查理不知去向。
“老宁，二翡呢？”年旧青突然问。
“我怎么……”池望声开口就要回答，突然刹住。
二翡是他捡回来的流浪猫，性子野惯了，经常不知道去哪儿浪了才是正常状况，年旧青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年旧青是想说，这里有问题？
是那画有问题？那他直接说不就行了。
——如果画没问题，有问题的就是这里的人。
“咚咚咚。”礼貌的三声敲门声。
年旧青面不改色，“请进。”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入房间。
年旧青手指轻点桌面，随意地和池望声目光相接。
-还没看出来？退步了啊。
-呵。
池望声扫了眼服务生的脚腕上拴着的红绳，深勒入肉，眼睛弯了弯，“这位看着面生啊。”
“先生，我是新来的。”服务生低着头回答。
年旧青看到那红绳，扬眉，“养小鬼的最近是流行做服务生吗？”
“你耳朵里的草鞋底是我帮你拿，还是你自己弄出来，先生……哦不对，大叔？”池望声指尖点着手机侧面。
话音刚落，服务生猛地抬头，几个灰扑扑的东西朝几人飞来。
……
指尖一阵刺痛，年旧青清醒过来，一只土黄色蝎子正趴在他的手背上，蝎尾弯钩刺进指尖。
池望声一只手摁着他的手腕，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简单解释了一句：“是幻蛊，别动。”
蝎子刺了年旧青十多下才“啪嗒”掉落，池望声一掌把蝎子拍得稀烂：“生吞下去，别嚼。”
“你疯了？！”年旧青瞪大眼睛，转头看见墨多多已经醒了，正和其他孩子一起表情扭曲地盯着他。
年旧青：“……？？”
他一脸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直着嗓子咽了进去那坨烂肉。
年旧青刚睁开眼要发问，池望声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走到了门前，准备推门离开。
“你去哪儿？”
“幻蛊是战书，他要和我斗蛊。”池望声面色平常，打开门，“我回去休息一会儿，晚点去买药材。”
“你脑子哪儿根筋抽着了？”年旧青噌地站了起来，一条手臂撑着桌面，眼睛盯着池望声，“斗蛊的结果是一死一伤！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到时候……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年旧青看着背对着他的身影，“做人要给自己留条退路，不是你说的吗！”
“可是我早就没有退路了，年子。”池望声转头，对上年旧青的视线，眼神平静得可怕，“我就是因为活得太有退路了。”
说完，关门离开，根本没去管DODO的反应。
……
回到房间，池望声看完一部电影，看了眼时间，准备出门一趟。
他戴上围巾时，摸到脖颈处被蛊虫划破的痕迹，叹了口气，转身进浴室重新捣鼓易容面具。
折腾了一会儿，才坐公交车去购物中心。
池望声喜欢坐公交车。以前没事时，他常常随便选一辆公交，靠窗坐一整天，看遍城市每个角落。
他随便挑了家进口超市，推着小推车漫无目的地逛着。
他的易容面具在自己原本的五官上做了调整，气质却大相径庭，这张面具让池望声在人群中低调了不少，重在干净清秀还养眼，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染白的头发有些长了，但看上去挺有艺术感。
说是买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必要的东西会在这种超市里买，他戴着耳机，在零食区扫荡。
他戴着耳机，在零食区扫荡，最后拎着袋子坐在水镇边舔冰淇淋，听《一千零一夜》的有声书。
永宁水镇算是个城中镇，应该是特地保留下来的，就在市中心。
不知不觉吃完了冰激淋，池望声又拍拍手去买了杯奶茶。
说实话，在这种铺着青石砖的江南水镇上出现一家麦当劳，对面就是一家肯德基，还挺有喜感，池望声掏出手机找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年旧青。
又挑了其中一张发在论坛上，配文：【针锋相对，决战紫霄之巅】
2L：神他妈决战紫霄之巅。
3L：楼主你和你死对头的事解决了？
【别来了废物们爸爸死了】[楼主]：差不多吧，先把刀磨一下，子弹装满。
5L：你死我活？
6L：楼主你死对头长得好看不？
【别来了废物们爸爸死了】[楼主]：没我好看。
池望声和论坛里的水友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少年比记忆中的长高了不少，唐装依旧。
可能是这种地方不适合带宠物，狼王没有跟在他身边，显得那道高瘦颀长的身影有些孤独。
池望声有一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意料之内。
三年应该是让那人的五官长开了，从小就能看出的俊俏不加掩饰，引得路人频频回头，池望声甚至还看到一个大胆的姑娘上前要联系方式。
池望声啧了一声。
——凭什么他这张帅脸就没人搭讪？
他这张不管有没有易容的都挺帅的脸怎么就没姑娘来要他联系方式呢？
池望声曾经和年旧青讨论过这个问题，年旧青当时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地说：“不是有挺多人加你微信的吗？”
池望声：“……可那些特么都是男的！”
年旧青：“因为你长得gay里gay气的啊。”
池望声起身喝着奶茶往前走。
水边风大，坐久了容易感冒。
倒不是因为他看见唐晓翼那鳖孙儿就想打架。
……
池望声一天都在古镇里晃悠，他每次抬头、回头、透过玻璃都能看见唐晓翼那欠打玩意儿不远不近的身影。
——这货在明目张胆地跟踪他。
天色渐晚，他挑了一家看上去还挺那么像回事儿的的网红餐馆，看了眼饭店西北角是餐桌后，池望声微微皱眉，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点菜。
房屋风水堪舆中，西北角是阴气最重的地方。忌讳放镜子、铜器、槐柳木器，否则阴气会聚集滋生鬼祟。
懂些老讲究的人家盖房子前会请人施术，在西北角地基刻镇鬼压邪符咒，保房屋不被阴气作祟。
城市是楼房格局，明白其中玄机的住户在装修时会用糯米浆粉刷西北角墙面，贴符纸再上涂料，也能起到封阴镇邪的效果。
餐馆西北角，这里面更有讲究。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相位，白虎为西，玄武为北。五行中白虎属水，玄武属土，水土养阴，西北角为养阴之地。
无论房屋还是餐馆，西北角极少摆放餐桌，因为是供奉阴灵的地方。大部分餐厅的西北角是卫生间、杂储室、走廊楼梯，取“污物克阴，阴走偏门”之意。有些餐厅西北角摆放餐桌餐具，是用来供奉阴物发不义之财，俗称“偏门财”。
不过池望声懒得管这种事，他刚点完菜，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了。
唐装少年坐到他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笑的弯弯的，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不正经的吊儿郎当，“拼个桌，不介意吧帅哥？”
池望声摇了摇头，低头刷着论坛。
见鬼，难不成他暴露了？
对面，点完餐的唐晓翼没了对陌生人的礼貌，拿着手机一顿输出。
【唐】：墨章鱼，你确定你没搞错？
【唐】：我跟着这人一天了，什么破事都没发生，甚至还马上就要逛完整个古镇的餐饮店了。
墨多多看完这个被自己备注为“唐老鸭”的账号发来的消息，皱了皱眉。
【墨章鱼】：不可能，我明明听见酒店少东家说这人要干什么……斗蛊？
【墨章鱼】：人家也是被我们牵连的，要不是现在还在解决画像的事，婷大人都打算亲自来。
【墨章鱼】：公鸭嗓，你确定你没跟错人？
【唐】：看来你这几年没长的不仅只有身高，还有智商，大侦探。
发完这条消息，唐晓翼酒退出了聊天界面。
对面的白发少年正在玩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时不时喝几口店里提供的苦芥茶，好看的手指一下又一下轻轻敲着杯壁。
在唐晓翼记忆中，只有一个人在心情不错时会指尖轻敲东西，喜欢在玩手机、看小说、看电影的时候嘴停不下来地喝水吃东西。
——斗蛊。
他恰好听那个人说过一点，但也是只知道斗蛊的结局事一死一伤而已。
唐晓翼倒是没有怀疑墨多多的话，只是闲得无聊逗逗他，并且觉得这人闲逛了一天什么也没干，有些过于自信了。
墨大侦探功力还是不足，没和唐晓翼互呛几句就败下了阵来，唐晓翼刷着论坛解闷。
年旧青正在给池望声发消息，画像的事已经解决了，只是普通的画蛊而已。
这家网红店人挺多，但上菜挺快，卖相看上去也不错，不过只有普通的白酒和啤酒，还不如古镇东街老头酿的花酒有滋味。
池望声喝了罐黑啤就没再要，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招牌菜，对面的唐晓翼眉眼带笑，看上去纯良得很，“这位兄弟，我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想打听一下，古镇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那你问错人了。”池望声兴致缺缺地和唐晓翼飙戏，“本地人哪儿会来这种店里吃饭，我也是游客。”
这种基础常识被唐晓翼他吃了吗？
唐晓翼：“本地人问了也不会告诉我啊。”
那你问个屁。池望声心里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散漫的笑，"用用你这张脸，不是挺受欢迎？"
唐晓翼这玩意儿从小长得就好，要不是嘴太毒，根本不缺和人聊天社交。
唐晓翼识趣地没再搭话。
饭后，池望声继续在城市中瞎逛，唐晓翼没再跟着他，年旧青倒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你在哪儿？”
“找个酒吧去蹦迪。”池望声开了罐刚买的冰可乐说。
年旧青：“你要去斗蛊，不准备一下？”
池望声：“这么晚谁卖药材啊，我找个酒吧浪到天亮再说。”
“……回来，”年旧青叹气，“路景宸找你。”
池望声回到酒店，年旧青让他来DODO的房间。
可能是在水边被风吹久了，又喝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头疼。
摁下门铃，池望声揉了揉太阳穴。
与开门的唐装少年四目相对，里面的沙发上坐着路景宸。
唐晓翼：“嗨~”
池望声：“……”头更疼了。
醉风人（作者）：我滚回来了
醉风人（作者）：这一次字数还可以
醉风人（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