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整个上午的训练场都浸在冷兵器的凌厉气息里。李教官讲完基础刀法,没歇片刻便拎起两柄短刀,演示起双手刀的攻防转换,刀锋交错的脆响听得人精神一振;紧接着又取来长剑,剑尖点地划出残影,讲解“刺、挑、挽”的核心要义;甚至搬出了沉重的长枪,示范扎枪时的腰腹发力技巧,连带着提了几手暗器的投掷准度与时机把控,内容密集得让新兵们应接不暇。

毕竟是头一回接触冷兵器,多数人连握刀的姿势都还没完全稳住,李教官也没强求实操,摆摆手让所有人席地而坐听讲。这一下可把被上午近战对练折腾得腰酸背痛的新兵们乐坏了,纷纷瘫坐在青石地上,揉着发酸的胳膊腿,总算得了片刻喘息。

李教官站在台中央,口干舌燥地讲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头升到头顶,才挥挥手宣布解散:“行了,去食堂吃饭,下午继续实操!”

新兵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言瞬间起身,簇拥着往食堂涌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可当餐盘摆到面前,看到熟悉的白面馒头和一大块带着血丝的生肉时,众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心态直接炸裂。

“又是生肉?早上训练完就吃这个,现在还来?”有人捂着嘴,脸色发白,几个肠胃敏感的直接弯腰吐了出来,场面一片狼藉。

“守夜人的伙食就这?还不如家里的猪食!”有人低声抱怨,手里的馒头都变得索然无味。

就在一片绝望的抱怨声中,突然有人惊呼:“等等!这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每个餐盘的角落,都摆着一叠小小的咸菜——深绿色的菜叶裹着盐霜,还带着点淡淡的辣味,虽不起眼,却像是黑暗里的一点光。

“是咸菜!居然有咸菜!”

“我的天,有咸菜配馒头,生肉好像也没那么难咽了!”

绝望瞬间被欣喜若狂取代,新兵们像是发现了宝藏,纷纷夹起咸菜就着馒头啃,连带着那块生肉,也咬牙闭着眼咽了下去。叶昭昭咬了口咸菜,咸辣的滋味驱散了生肉的腥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这口咸菜,不然这午饭是真咽不下去。

苏念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道:“早知道有咸菜,我刚才就不吐了……”她嚼着馒头,突然扭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陆衍,眼里满是好奇:“唉!陆衍,你和江辞、沈谦很熟悉?”

陆衍正夹着咸菜往嘴里送,闻言点头如捣蒜:“那可不!我俩打小就认识,一块儿摸爬滚打长大的,他那点老底我全知道!”说着故意瞥了眼身旁的江辞,语气带着调侃,“包括他小时候练刀摔进泥坑,哭着喊娘的糗事!”

江辞刚咽下一块生肉,闻言脸“唰”地黑了,伸手肘狠狠怼了陆衍一下,压低声音:“闭嘴!谁哭着喊娘了?那是意外!”可耳根却悄悄泛起红,显然是被戳中了不愿提起的旧事。坐在旁边的沈谦依旧沉默着吃饭,只是夹生肉的动作顿了顿,嘴角似乎极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

苏念看得哈哈大笑,笑完又垮起脸,转头看向身边身材娇小的阮眠,拖着长音抱怨:“眠眠,我好累哦,上午对练的时候胳膊都快甩酸了。”

阮眠正小口啃着馒头,闻言抬眸,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忍忍就好啦,等下午训练结束,我给你和昭昭泡柠檬水喝,我带了晒干的柠檬片,能解乏。”

叶昭昭刚好听到这话,抬眼冲阮眠笑了笑:“那先谢谢你了,有柠檬水喝,下午的实操也能多扛会儿。”

陆衍叼着馒头凑过来,嬉皮笑脸地插了句:“哎?阮眠你也太偏心了吧,怎么不给我也泡一杯?”

苏念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凑什么热闹!眠眠的柠檬片是给我们的,要喝自己找去!”

食堂里的抱怨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说笑打闹声,就着一碟咸菜,原本难以下咽的午饭,竟也吃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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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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