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幻)你是我唯一的镇定剂(3)
某幻和花少北慢慢走回了基地。基地里的士兵们都躲在角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他们看着某幻身上的血污,看着他眼底残留的猩红,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恐惧,因为他们看到,那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男人,正紧紧牵着一个普通人的手,步伐平稳,眼神平静。
“你受伤了。”花少北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某幻嘴角的血迹,眉头微微皱起。
某幻抬手擦了擦嘴角,不在意地笑了笑:“小伤。”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温和。
“去医疗室处理一下吧。”花少北拉着他的手,往医疗区的方向走去。
“不用。”某幻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回家。”
他说的“家”,不是基地分配给他的豪华单人宿舍,而是花少北那个简陋的小房间。那是基地里唯一一个让他感到安心的地方,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彻底卸下防备的地方。
花少北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阳光透过走廊顶部的窗户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温暖而安宁。
基地的警报声已经停止,紫色的孢子雾被重新启动的能量护盾挡在了外面,噬铁虫的危机暂时解除。指挥室里,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清理战场、修复设施,一切都在慢慢恢复正常。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所有人都明白,某幻不再是单纯的“最强异能者”,也不再是单纯的“危险因素”。他是基地的守护神,而花少北,是守护神唯一的信仰,是锁住他疯狂的最终枷锁。
没有人再敢轻视那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因为他们知道,正是这个被判定为“无用”的人,拥有着比任何异能都更强大的力量——那是能驯服神、安抚疯狂的力量。
夜晚,花少北的小房间里。
灯光柔和,照亮了房间里简单的陈设。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的衣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花少北坐在书桌前,给某幻处理手臂上的伤口。某幻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划伤,是刚才失控时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到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花少北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用消毒水擦拭伤口,然后贴上止血贴。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某幻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灯光下,花少北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皮肤白皙,带着一种干净的少年气。
“疼吗?”花少北抬头问他,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某幻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不怕我?”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每次失控后,每次清醒过来,他都会问花少北这个问题。
花少北放下手中的医药箱,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某幻的眼眸已经完全恢复了墨色,深邃而平静,像深夜的大海。
“不怕。”花少北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不会伤害我。”
“我失控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某幻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上一次,我差点毁了整个第六区,差点杀了自己人。”
“但你没有。”花少北看着他,“因为你还有理智,还有不想伤害的人。”
某幻沉默了。他知道,花少北说的是对的。每次失控,每当他快要彻底沉沦的时候,脑海中总会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身影干净、温暖,像一道光,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想要保护,从而守住最后一丝理智。
以前他不知道那个身影是谁,直到三个月前,他失控时,花少北拉住了他的衣角,说了那句“该回家了”。
那一刻,他才明白,那个支撑着他不彻底疯狂的光,就是眼前这个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
“为什么?”某幻轻声问,“为什么你不怕我?为什么你敢靠近我?”
基地里的人,要么敬畏他,要么恐惧他,要么想利用他的力量,从来没有人像花少北这样,纯粹地靠近他,信任他,不带任何目的。
花少北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怪物。你只是……太累了。”
某幻的身体猛地一僵。
太累了。
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的强大,他的疯狂,他的危险,却没人看到他眼底深处的疲惫。那些被异能反噬的痛苦,那些与失控边缘反复拉扯的挣扎,那些被所有人孤立的孤独,从来都没人在意。
花少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某幻心中尘封已久的枷锁。他别过脸,避开花少北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是个危险因素,靠近我,对你没有好处。”
“有好处啊。”花少北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自然而亲昵,“至少,每次你回来,我都知道,基地又安全了。而且,你会给我带外面的小野花,不是吗?”
某幻的身体顿了顿。
他确实会这么做。每次执行任务回来,不管多累,不管身上有多脏,他都会绕路去基地外围的废墟里,找一朵开得最艳的小野花,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带回给花少北。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表达感谢和亲近的方式。
他不知道花少北喜欢什么,也不知道普通人之间的相处该是什么样子,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回应着花少北的信任。
“那些花,不好看。”某幻低声说。废墟里的花,大多是沾染了辐射和孢子的变异品种,颜色怪异,花瓣边缘甚至带着细小的尖刺,根本算不上好看。
“好看啊。”花少北认真地说,“它们在那么差的环境里还能开花,很厉害。就像你一样。”
就像你一样,在疯狂的边缘挣扎,却依然守住了最后一丝本心,依然在保护着这个并不怎么接纳你的基地。
某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花少北,墨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有珍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花少北,”他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彻底失控了,再也醒不过来,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他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自己彻底沦为疯狂的野兽,伤害到身边唯一在意的人。
花少北的笑容慢慢敛了起来,他看着某幻的眼睛,眼神异常坚定:“那我就一直陪着你。”
“我会伤害你的。”
“那我就等你清醒过来。”花少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你说过,我是唯一能让你冷静下来的人。那我就一直拉着你的手,一直对你说‘该回家了’,直到你听进去为止。”
某幻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他能看到花少北眼中的信任和坚定,那是一种纯粹到让他心慌的情感。他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以前,他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异能吞噬而挣扎;现在,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了不能失去的信仰,他必须变得更强大,必须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
“不会有那一天的。”某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会守住自己。”
为了你,我会守住自己。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深深烙印在了心底。
花少北笑了,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医药箱:“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面。”
他的厨艺算不上好,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食物,但每次某幻回来,他都会煮一碗热腾腾的面,里面卧一个荷包蛋,撒上一把葱花。对某幻来说,这碗简单的面,比基地食堂里最精致的饭菜还要美味。
某幻点点头,看着花少北走进狭小的厨房,身影在灯光下晃动。厨房传来水流声和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响,这些琐碎的声音,却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安宁的画面,让某幻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战场上的画面。猩红的能量,疯狂的嘶吼,破碎的废墟,还有花少北逆着人流向他跑来的身影。那个身影很纤细,却异常坚定,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他沉沦的深渊。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花少北的场景。
那是一年前,花少北刚刚被分配到后勤部门。当时基地正在进行异能者等级评定,广场上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在展示自己的异能,火焰、冰霜、雷电、力量……各种光芒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而花少北,就站在广场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羡慕或失落的表情。他没有任何异能波动,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当时的某幻,刚刚完成一次危险的任务,浑身浴血,眼眸中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猩红。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花少北,在他经过的时候,没有后退,反而抬起头,对他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干净,很温暖,像初春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某幻心中的一丝戾气。
从那以后,某幻就开始留意这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他会看到花少北在维修区认真地修理设备,会看到他在食堂里安静地吃饭,会看到他在基地的花园里,对着那些普通的花草发呆。
他发现,花少北虽然没有异能,却异常坚韧。基地里有人嘲笑他“无用”,有人欺负他性格内向,他从来都不反驳,也不抱怨,只是默默地做好自己的事情。
某幻曾经暗中帮过他几次。有一次,几个异能者故意刁难花少北,把他修理好的设备弄坏了,花少北没有生气,只是重新开始修理。某幻恰好路过,只是冷冷地看了那几个异能者一眼,那几个异能者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花少北抬起头,对他说了一声“谢谢”,笑容依旧干净。
某幻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离开了。他不想让花少北知道是自己帮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交流。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次失控,花少北拉住了他的衣角,说了那句“该回家了”。
他们之间的羁绊,才真正开始。
“面好了,快吃吧。”
花少北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过来,放在某幻面前的小桌上。面条冒着热气,香气扑鼻,荷包蛋金黄诱人,葱花翠绿点缀。
某幻睁开眼睛,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热汤面滑入喉咙,温暖的感觉顺着食道蔓延到全身,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冰冷。
花少北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他吃。他的眼神很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某幻点点头,放慢了进食的速度。他能感受到花少北的目光,那目光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纯粹的关心,让他觉得很安心。
吃完面,某幻靠在床头,花少北收拾好碗筷,坐在他身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基地里的人,好像对你的看法变了。”花少北突然开口,“今天我跑出去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你是基地的守护神。”
某幻挑了挑眉:“以前他们不这么认为?”
“以前他们怕你,现在他们既怕你,又依赖你。”花少北笑了笑,“不过,还有人说,我是你的‘软肋’。”
“软肋?”某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或许吧。”
他并不介意做花少北的“铠甲”,也不介意花少北成为他的“软肋”。这个软肋,是他的束缚,也是他的救赎。
“对了,”花少北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递给某幻,“给你的。”
那是一个用金属丝编织的小挂件,造型是一朵花,虽然有些粗糙,却看得出来很用心。金属丝是花少北从废弃的设备上拆下来的,被他打磨得很光滑。
“我看你经常带花回来给我,就想着给你做一个。”花少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做得不好看,你别嫌弃。”
某幻接过那个小挂件,入手冰凉,却带着一丝花少北的体温。他看着那个粗糙却精致的金属花,墨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暖意。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很好看。”某幻认真地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小挂件系在自己的手腕上,“我会一直戴着。”
花少北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夜深了,基地里一片寂静。花少北的小房间里,灯光柔和,温暖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某幻靠在床头,花少北躺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均匀,眉头微微舒展,脸上带着一丝恬静的笑容。
某幻侧过头,看着花少北的睡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花少北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他。
手腕上的金属花挂件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颗小小的星辰。
某幻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异能带来的疯狂依然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基地的危机也从未真正解除。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了信仰,有了枷锁,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花少北就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方向。
只要花少北还在,只要还能听到他说一声“该回家了”,他就永远不会彻底沉沦。
他轻轻握住花少北的手,掌心相触,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带来无尽的安心。
“晚安,花少北。”
某幻轻声说,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笑容,沉入了久违的、无梦的睡眠。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璀璨。基地的能量护盾闪烁着淡淡的蓝光,守护着这片暂时安宁的土地。而在这个简陋的小房间里,最强的异能者和最普通的凡人,相互依偎,构成了一幅最温暖、最坚固的画面。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基地又遭遇了几次异星生物的袭击,每一次都异常凶险。但只要某幻出手,总能化险为夷。
他依然会失控,眼眸依然会变成猩红,身上依然会沾满鲜血。但每次,花少北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角,说一声“某幻,该回家了”。
然后,那个狂暴的杀神,就会乖乖地低下头,蹭掉手上的血,牵起他的手,跟着他回家。
基地里的人,渐渐习惯了这一幕。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恐惧某幻,反而对他充满了敬畏和感激。他们也不再轻视花少北,反而对这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充满了敬意。
有人说,花少北是某幻的“专属镇定剂”,是基地的“幸运星”。
只有某幻知道,花少北是他的信仰,是他的救赎,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而花少北也知道,某幻不是怪物,不是危险因素,他只是一个需要被理解、被陪伴、被守护的普通人。
他们的羁绊,在一次次的危机中越来越深,在一次次的相互守护中越来越坚固。
某幻的异能依然强大而危险,但他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失控到摧毁基地。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有花少北,他不能让他失望,不能让他受伤。
花少北依然是那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但他再也不是基地里的“无用”之人。因为他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基地最强的战力,守护着整个基地的安宁。
他们是彼此的铠甲,也是彼此的软肋。
他们是基地的“神”与“信仰”,是黑暗中相互依偎的光。
在这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科幻世界里,他们的爱情,如同废墟中绽放的野花,坚韧而顽强,温暖而耀眼。
而这份爱情,也将成为他们对抗一切黑暗和疯狂的力量,支撑着他们在这条艰难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有一天,花少北看着某幻手腕上的金属花挂件,突然说:“某幻,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一起离开基地吧。”
某幻转过头,看着他:“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异星生物,没有异能,没有战争的地方。”花少北的眼神中充满了向往,“那里有蓝天白云,有绿水青山,有很多很多的花,我们可以建一座小房子,过平静的日子。”
某幻的心中泛起一丝憧憬。他从未想过这样的日子,他的世界里只有战斗、疯狂和孤独。但此刻,听着花少北的描述,他突然觉得,那样的日子,或许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好。”某幻点点头,握紧了花少北的手,“等战争结束,我们就走。我带你去看遍所有的花,带你去过平静的日子。”
花少北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他们都知道,这个愿望或许很难实现,战争或许永远不会结束,危险或许永远存在。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彼此的手还紧紧握着,就有希望,就有勇气。
手腕上的金属花挂件,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像是在见证着他们的约定,见证着这份跨越了异能与平凡、疯狂与理智的爱情。
而基地的人们也知道,只要某幻和花少北还在,基地就永远不会被摧毁,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因为,神与信仰同在,枷锁与救赎共生。
白泽(作者):结束!2274+2232+5850=10356
白泽(作者):快夸我!把存稿发完了嘻嘻😋
白泽(作者):打卡楼~(为什么不打卡,我快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