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
仪仗从狐狸洞出发,除去材料,规格与凡间皇帝出行并无不同,随行两侧都是身披银甲,腰佩锋利宝剑的仙将。
白浅端坐在纯金打造四周挂着轻纱红幔的轿辇上由十六人抬着前行。
玉白指细的手把玩着腰间的帝令,思绪不知飘到何处,一阵清幽的莲香强盗般侵占她的嗅觉,白浅一怔,手下意识抬手挑起纱幔。
静心湖上绽放着朵朵莲花,一如往昔,却不见小舟上抱着莲花垂眸浅笑的人影。
胸口堵的难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白浅收回手,垂下目光,调整呼吸频率,竭力稳住自己。
这里是神界,他不在,也不会来,更不该来。
仪仗缓缓驶入众人眼中,白浅攥着帝令的手松开,搭在膝间,眼眸轻抬间,端庄自若,尽显女君威仪,令人不敢直视。
夹道两侧的欢呼一声塞过一声,纱幔浮动间白浅的身影隐隐绰绰叫人看不真切。
“陛下,大喜!”
孩童纯真清脆的声音在喧闹的欢呼声里犹如苦夏的一阵凉风,白浅掀起纱幔,顺手接过人群中抛来的鲜花,指尖微动娇艳欲滴的的蔷薇花落入骑在父亲肩上的四岁小童手中。
人群蓦然一寂,仅一息之后,呐喊声便如沸腾的油锅中骤然滴入的一滴水,瞬间炸开。
无数鲜花如同雨点朝白浅袭来,他们口呼恭贺陛下大喜,恭祝的词藻不要钱的往上堆,这一句天纵英姿,那一句威震八荒,到最后竟是你来我往的攀比起来。
白浅勾唇一笑,如同黑夜中的皎皎明月,衬得一众星辰黯然失色。
皓腕轻抬轿辇两侧的鲜花停在半空,花瓣脱落,指尖隔空一点,成千上万的彩色花瓣裹挟着她的每个字音飘落在众人心间。
“本君许诺——国,泰,民,安。”
是承诺,也是她今后要走的路。
纱幔落下,不在管外面蜂蛹的人群,白浅目视前方却什么也看不清。
轿辇落地祭台前,腰束红稠的狐族跪地行礼,观礼之人垂手行揖礼。
“参见陛下!”
“恭迎狐帝!”
迷古替她掀开轿帘,白浅神色从容地拾阶而上。
祭台分三段路,每九阶为一段,随白家站在第二段平稳处的折颜望着走来的明艳灼灼少女,脸上笑意渐深。
折颜与墨渊对视一眼,同时朝对方出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两道耀眼金光窜上天空。
“锵锵——”
“吼——”
白浅脚步一顿,抬眸望着天上遨游起舞的金龙金凤,回眸看向冲自己笑得狡黠的折颜,宽厚仁爱的师父,白浅蓦然笑了。
看不清的前路好像也并不可怕。
华丽的拽地裙尾擦过众人,阳光照耀下上面的九尾狐熠熠生辉,珠钗射出的火彩晃得扎眼。
她走上祭台,走向一条不归路。
祭天与上次并无不同,白浅的语气却近乎虔诚。
敬告天地,代惟圣鉴,佑我一帆风顺吧。
龙凤虚影在最后一次齐舞后消失,子阑望着跪在祭台上祷告的白浅,拉着叠风的衣袖说了个馊主意。
“虽然栩栩如生但到底只是虚影,大师兄要不你和四师兄现出真身来一段。”
话音刚落,江屿顺手就是一个脑瓜崩:“你怎么不现真身先来一段。”
“我真身不好看啊。”子阑捂着额头嘟囔
鹤知风气笑了:“你又不是不会变形术。”
“那怎么行!”子阑义正言辞道:“变的那是假的,师父和折颜上神变的虽是虚影,但真身做不得假。”
子阑眺望着白浅虔诚参拜的身影,神色是少见的认真。
“平日也就罢了,今日十七登基,我变个假的算怎么回事。”
“不行!”
叠风一众人见状,也知道他是真的好意,令羽揉了揉他的头,耐心解释。
“我们知道你是好意,但今日是十七的主场,有师父们送上龙凤呈祥就够了,再多就喧宾夺主,过了。”
听进去的子阑认真观礼,没在说话。
叩拜完天地,白浅站起身面向众人,阳光下她的肌肤好似月华浸透的寒玉,裙裾飞扬,衣裙上的琼华花恍若活过来般摇曳生姿。
“灵狐族恭贺陛下大喜,陛下德泽四海,威震八荒,臣谨以赤诚之心,恭贺我主,愿我主福禄双全,光耀史册。”
“这是什么?”央错面露疑惑,礼书上没写啊。
“狐族认主。”连宋暗暗偷瞄着人群里看热闹的成玉,心不在焉道:“应当是白止上神的意思,目的嘛……”给白浅抬轿子。
“如此白浅和夜华的婚事,唔——”
连宋左瞄右看,见无人在意才解开封在央错嘴上的灵力,“大哥,谨言慎行啊!”
“可……”央错一脸不甘,煮熟的鸭子飞了。
见央错要钻牛角尖,连宋忙道:“大哥可还记得三万年前昆仑虚神玉认主一事。”
“据传白浅少时曾因手持鸟族之令躲过不少祸事。”
央错彻底愣住,昆仑虚有块神玉名唤‘灵珏’是父神的贴身之物,算昆仑虚之主的玉令,玉珏受龙脉滋养早已诞生灵智化形,但其颇为任性,只在墨渊接手昆仑虚时露过一次面。
三万年前司音飞升上神时认其为主,那时外人皆道司音便是下任昆仑虚之主,昆仑虚内外也不否认。
至于鸟族之令,十里桃林折颜上神未退隐六界时百鸟奉其为主,以令牌号令天下鸟族。
若这两样东西还在白浅手上,届时夜华做了天君,岂不是得受她掣肘。
不行!回过神的央错再无不满,只剩庆幸,白浅不能是夜华的太子妃,未来的天后。
但白家的确的难得都助力,央错的目光不由落在白奕身旁的白凤九身上,眼睛一亮。
年龄正好,家族显赫,还是白浅的侄女,听闻性子良善赤诚,再适配不过了。
不知央错心里的盘算,连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虽说夜华这个侄子在他心中千好万好,但白家摆明了就没嫁女这个打算。
强扭的瓜不甜,白家的力量不可小觑,白浅更不可得罪,这桩婚事难说咯。
作者:罗里吧嗦一大堆,跟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大家将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