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博弈

苏鸿业看着女儿眼中的光芒,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清楚,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了。

  她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商界新人,甚至可能在未来,创造出连他都无法想象的成就。

  而此刻,在沪上法租界的司令府里,傅砚深正听着赵峰的汇报。

  “司令,苏小姐不仅答应了五千匹厚棉布的订单,还提出用丝绸做内衬,既解决了士兵内衬磨皮肤的问题,还愿意再降一个点的价格,考虑得十分周全。”赵峰恭敬地说道。

  “而且她还识破了太古洋行的阴谋,阻止苏先生去赴周明远的约,看起来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

  傅砚深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邃难测。

  他想起之前调查苏家时,看到的资料。

  苏清颜是苏鸿业的独女,从小养在深闺,刚从女子学堂毕业不久,之前从未参与过商行的管理。

  可从赵峰的汇报来看,这个苏清颜,不仅懂商业谈判,还能预判风险,甚至对军队后勤都有了解,这根本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小姐。

  “有意思。”

  傅砚深轻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下月初,等苏家的布料交货时,我亲自去一趟鸿记。”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提出如此独到见解的苏清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另一边,陆景明回到自己的住处后,立刻摔碎了桌上的茶杯。

  他没想到,苏清颜不仅一次次破坏他的计划,还能和傅砚深搭上关系!

  若是苏家真的靠上了傅砚深这棵大树,他想再吞并苏家的产业,就难如登天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看着!”陆景明咬着牙,眼神变得阴鸷。

  “苏清颜,你以为有傅砚深撑腰,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和苏家,付出代价。”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苏家宅院的方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周明远的地址。

  他之前就和周明远联系过,想通过太古洋行的洋布生意,再次接近苏家。

  现在苏清颜拒绝了周明远的邀请,他必须再想个办法,让周明远配合他,给苏清颜制造麻烦。

  陆景明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他不信,苏清颜能每次都识破他的阴谋。

  夜色渐深,沪上的灯火渐渐亮起,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

  苏清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她无所畏惧,因为她清楚,这一世,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父亲的支持,有忠心的伙计,还有即将到来的最强盟友。

  她的商业帝国,她的复仇之路,都将在这片乱世之中,一步步铺展开来……

  ……

  清晨的沪上码头,蒸汽轮船的鸣笛声刺破薄雾。

  苏清颜裹紧了身上的驼色绒大衣,站在马车旁,看着福伯清点刚卸船的两箱云锦。

  这是她特意从仓库里挑出的上等货,一匹匹叠得整齐,锦面上的孔雀纹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的光泽。

  再过几日,南洋华侨商会的陈会长就要到沪上,这些是她准备的样品,必须万无一失。

  “小姐,这些云锦都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半点瑕疵。”

  福伯把清单递过来,语气里满是欣慰。

  “您放心,下午就能安排人送到电报局,随信寄给陈会长在沪上的暂住地址。”

  苏清颜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指尖在“孔雀纹云锦十匹、缠枝莲纹云锦八匹”的字样上顿了顿。

  忽然想起前世陈会长最喜欢这种传统纹样,后来还帮苏家把云锦卖到了东南亚的华人圈子里。

  这一世,她要提前抓住这个机会,把鸿记的海外渠道扎得更稳。

  “福伯,再添两匹素面云锦。”苏清颜忽然开口。

  “南洋那边除了华人,也有不少喜欢素雅风格的洋人客户,多备一种款式,总能多些机会。”

  福伯立刻应下:“还是小姐考虑得周全。”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是苏家商行的伙计阿贵骑马赶来。

  阿贵翻身下马时,脸上还带着急汗,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小姐,老爷让我赶紧找您,无锡布厂的王老板刚才派人送信来,说咱们订的粗麻纤维,他没法按之前谈好的价格供货了,要涨三成。”

  苏清颜的眉头瞬间皱起。

  粗麻纤维是军装厚棉布的关键原料,之前她和福伯特意去无锡和王老板谈过。

  定好的价格是每斤两角三分,现在突然涨三成,变成三角一分,这对五千匹棉布的总成本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王老板怎么说的?”

  苏清颜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只说“原料紧缺,价格需调整”,没提其他理由。

  “送信的人说,王老板说最近好多商行都在抢粗麻,他也是没办法。”阿贵喘着气补充。

  “老爷在商行等着您呢,说这事得赶紧拿主意,不然耽误了军装的生产,可就麻烦了。”

  苏清颜心里冷笑。

  最近沪上哪有什么“抢粗麻”的热潮?粗麻多用于麻袋、船帆,民用需求稳定。

  军用订单也只有傅砚深这一家,王老板突然涨价,背后肯定有人捣鬼。

  “走,回商行。”

  苏清颜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

  “去看看这王老板,到底是真缺原料,还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赶到鸿记绸缎庄时,苏鸿业正坐在账房里皱眉抽烟,桌上放着无锡布厂的供货合同。

  见苏清颜进来,他立刻掐了烟。

  “清颜,你可来了!王老板这是坐地起价,咱们要是同意涨价,这单军装生意的利润就薄了,要是不同意,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别的粗麻供应商,耽误交货期,可是要赔违约金的。”

  苏清颜拿起合同,目光落在“交货期十月底”的条款上,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天。

  若是重新找供应商,时间确实紧张。

  但她记得,前世无锡布厂的王老板,曾因为囤积了太多粗麻卖不出去,差点资金链断裂。

  最后还是靠低价抛售才缓过来。现在他说“原料紧缺”,根本是借口。

  “爹,您别着急。”

  苏清颜放下合同,语气笃定。

  “王老板手里其实不缺粗麻,他是听说咱们要供军方,觉得咱们急着要货,才故意涨价,我有办法让他按原价供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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