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一）

或许我骨子里就是个利己主义者。关心底层？不过是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用廉价的善意喂养道德优越感。就像精心打理的盆栽，既装点了体面，又不会像真正的森林那样侵占生存空间。但每当午夜梦回，总有个声音在问：如果某天必须在我全部的身家和陌生人的性命间做选择呢？

答案让我不寒而栗——幸好，现实很少给出如此残酷的单选题。毕竟12年前，就已经做过一次了。

正文：

"那包烟多少钱?" 加诺伸手指向柜子最角落里摆放着的一包香烟，眼神有些迷离地问道。

售货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回答道："五美元，先生。"

加诺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被揉得皱巴巴、满是褶皱的十美元钞票递给售货员，并淡淡地说："给我来一包吧，不用找钱了。"

加诺默默地接过香烟，便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就快步走出了便利店。

等回到车上以后，他便恍惚的点上了一根，他无力的看着前方漆黑的道路。白色的烟雾逐渐蒙上了他的眼睛，直至再也看不见那片黑色。

……

加诺走在冰冷的街头，四周并不怎么热闹，也应该是11月的天气有点儿太寒了，而在街边的某个角落，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观望着这一切。眼中没有对于世界的厌恶，只有对于今天还能不能活着的可悲。

而正在乞丐观望着对面的洒肉夜窑时，加诺缓缓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加诺从他的钱包中拿出了100元，随后放到了乞丐面前的纸板上，没有多说一句话。

“谢谢、谢谢……”乞丐从纸板上拿起了那100块钱。100块钱对于加诺来说并不多，但对于乞丐来说，100块钱，足够让他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能够生活下去。

加诺没有再过多的停留，而是继续向着前方黑暗的道路行走着。

也就在此时，他的口袋中的震动发出了一阵震动，上面是一个不怎么陌生的号码，那是他的一个邻居的号码。

“洛克夫人，有什么事吗？”加诺接通了电话，语气平静而温和的说道。

“加诺，你还有多久能够回来。”

“差不多还有……12分钟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的妻子刚才在扔垃圾的时候突然咳血，现在已经被送进医院了，你快过来看看吧！”

“什么 ！”这一句话如平地惊雷，使得加诺再也无法保持如同绅士般的淡定：“行等……等我马上去。”

话罢，加诺如同一只野兽般冲上了大道，试图截停一辆可以送他去医院的车。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才终于有人愿意搭他一程。

“师傅，第一医院，能开快点吗，我的妻子可能很危险。”加诺恳求的说道。而这名车的主人也是一个豁达的人，听到他的妻子危在旦夕，便请加诺上了车。

而原本10分钟的路程，却在加诺的担心下，被司机缩减成了7分钟。

“谢谢，谢谢……”等到达目的地后，加诺便火急火燎的下了车。道谢是匆忙的，若不仔细听的话，也根本听不出来，但加诺却在后座的某个角落，放下了300元的道谢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