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守岁
南安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而下,转眼就把青瓦白墙染成了一片银白。院中的红梅顶着积雪,艳得格外醒目,与檐下挂着的红灯笼相映,添了几分年味儿。
苏暮雨踩着积雪从外面回来,靴子踏在雪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推开房门时,暖意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他一身寒气。白鹤淮正站在灶台边,系着素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回来了?”白鹤淮闻声回头,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外面雪大,没冻着吧?”他放下锅铲,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苏暮雨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背,“还好,不算太凉。快坐下烤烤火,灶上炖着羊肉汤,马上就好。”
苏暮雨嗯了一声,脱下沾雪的外袍,挂在门边的衣架上。他走到灶台旁,看着白鹤淮忙碌的身影,火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眉眼,连平日里微凉的指尖都透着暖意。“我来帮忙。”他说着,伸手想去拿旁边的菜篮。
白鹤淮却轻轻拍开他的手,笑道:“不用,你坐着就好。你呀,舞剑厉害,做饭可不行,别添乱了。”他转身继续翻炒,“去年让你切个萝卜,你切得粗细不一,还差点切到手,忘了?”
苏暮雨的耳尖微微泛红,不再坚持,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看着白鹤淮熟练地调味、盛菜,看着蒸汽氤氲中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柔软。从前在暗河,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安静地守在灶台边,看着一个人为自己做饭,这样的烟火气,是他曾经遥不可及的奢望。
菜很快摆满了一桌,羊肉汤冒着热气,萝卜炖得软烂,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都是苏暮雨爱吃的。白鹤淮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羊肉汤:“尝尝,放了你喜欢的白芷,驱寒。”
苏暮雨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他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扩散开来,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暖和了。“好喝。”他轻声说,抬眼看向白鹤淮,眼底带着真诚的赞许。
白鹤淮笑得眉眼弯弯,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喜欢就多喝点。”他夹了一块羊肉放到苏暮雨碗里,“今年守岁,就我们两个人,简单吃点,热闹就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却温暖如春。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谈,说着南城的趣事,偶尔沉默,也不觉得尴尬。苏暮雨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听着白鹤淮说,偶尔应上一两句,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从未移开。
饭后,白鹤淮泡了一壶热茶,两人坐在窗边的榻上,披着同一件厚披风。苏暮雨靠着墙,白鹤淮依偎在他肩头,听着窗外的风雪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暮雨,”白鹤淮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暗河见面吗?那时候你冷冰冰的,我还以为你不好相处。”
苏暮雨低头,看着他发顶的旋儿,声音低沉而温柔:“那时候,怕吓到你。”他伸出手臂,轻轻揽住白鹤淮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没想到,会和你走到今天。”
白鹤淮抬手,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我也没想到。不过,还好是你。”她抬头,对上苏暮雨深邃的眼眸,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雪花落在肌肤上,轻柔而温暖。
苏暮雨的身体一僵,随即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他低头,吻上白鹤淮的额头,“往后每一年,都陪你守岁。”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窗外的雪光映进屋内,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檐下的红灯笼摇曳,映得彼此的眼底都亮着光。鹤雨同行,无关风月,只关乎彼此。这雪夜,这暖屋,这身边人,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