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王婶处理完她那边的大神，又乐呵呵地跑了过来。
“仙儿同志，你看这事儿……”
陆沉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身心俱疲。
“王婶，邪祟已除，闹剧也结束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尾款的事了？”
“应该的！应该的！”
王婶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忙掏出手机。
“仙儿同志你放心，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陆沉锋报上自己的账号，只听“叮”的一声，一笔可观的收入到账。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古人诚不我欺。
另一边，大神老张还在和他徒弟二神掰扯。
“我不管！我今天跳大神了！我就要吃饭！”
“师父！您那是差点给客人跪下！不是跳大神！”
二神都快哭了，抱着自己师父的腿不撒手。
“胡说！我那是请仙！我请到真仙了！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
老张说得理直气壮，还往胡九黎的方向指了指。
陆沉锋头皮一麻，赶紧拉着王婶道别。
“王婶，钱收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后会有期！”
再不走，等那大神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对着胡九黎又唱又跳的壮举，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哎，仙儿同志不多坐会儿？我让我家小子开车送送你们？”
王婶热情挽留。
“不了不了，我们还有急事。”
陆沉锋一边说，一边回头给门口的胡九黎使了个颜色。
走了，搞钱完毕，撤！
然而，门口的胡九黎抱着手臂，一动不动，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滚蛋”的气场。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欠奉。
陆沉锋：“……”
完犊子。
这狐狸的炸药包模式还没解除。
陆沉锋硬着头皮走过去。
“走了，胡九黎，回家了。”
胡九黎没理他，甚至把头转向了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他。
态度很明确：别来沾边。
陆沉锋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被疯狂挑战。
他压低了音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说话。
“我说，祖宗，你又闹什么别扭？事情都解决了，钱也到手了，赶紧溜啊。”
“别碰我。”
胡九黎的回答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冰碴味儿。
“我没碰你啊！”
陆沉锋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你呼吸的空气碰到我了。”
胡九黎说得一本正经。
陆沉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好家伙，你这嫌弃都上升到空气动力学层面了是吧？
“行行行，我的错，我不该呼吸。”
陆沉锋选择战术性后仰。
“那你总得走吧？难不成你想在这儿扎根，等明年开春长出几只小狐狸？”
胡九黎猛地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陆沉锋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嫌恶，有屈辱，还有一丝……杀气？
“陆沉锋。”
他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觉得今天这出闹剧，很好看？”
“呃，还行？挺有……地方特色的？”
陆沉锋试图蒙混过关。
胡九黎没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陆沉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简直是糟透了。”
他举手投降。
“那个大神，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把你当成他请来的……嗯，仙家，是他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仙家？”
胡九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冷笑了一声。
“他请的是东北的出马仙，黄皮子成精的那种。”
陆沉锋愣了一下。
“所以……他把你当成黄大仙了？”
胡九黎的脸彻底黑了。
“你觉得，一只九尾天狐，和一只黄鼠狼，有任何可比性吗？”
陆沉锋求生欲爆棚，疯狂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那简直是珠穆朗玛峰和马里亚纳海沟的区别！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不，拿地来比都侮辱了你！”
这通彩虹屁拍得又快又响，但胡九黎显然不吃这套。
“他不仅把我当成了黄鼠狼，他还对着我扭秧歌。”
胡九黎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暴怒和恶心的扭曲。
“他身上的汗味，隔着三米都能熏死人。他嘴里念的词，狗屁不通。他跳的舞，是对神明最大的亵渎！”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甚至开始逸散出淡淡的妖气。
陆沉锋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淦！
这狐狸要暴走了！
“冷静！冷静！”
陆沉锋赶紧安抚。
“冲动是魔鬼！你看，他不是没跪成吗？我拦住了！我可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
“所以，我还要感谢你？”
胡九黎挑眉反问。
“那倒也不用……”
陆沉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但是你看，咱们得从积极的角度看问题，对吧？这至少证明了你魅力大啊，连跳大神的都能被你吸引，说明你仙气侧漏，挡都挡不住！”
胡九黎闭上了眼睛，一副懒得再跟陆沉锋废话的模样。
王婶和那边的师徒俩都好奇地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他们大概以为这俩“亲戚”在闹矛盾。
陆沉锋感觉自己的社交牛逼症都要被这只死狐狸给逼出来了。
他深呼吸，决定下猛药。
他凑到胡九黎耳边，用恶魔低语般的语调开口。
“你再不走，信不信我立刻回去把那位大神请过来，让他给你单独表演一段？”
胡九黎的身体僵住了。
“我再花钱，让他二十四小时跟着你，起床给你跳，吃饭给你跳，睡觉都站你床头给你跳。主题曲就用《好运来》。”
胡九黎猛地睁开眼，里面全是惊恐。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陆沉锋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刚赚了一大笔，有的是钱。我不仅请他，我再给他配个唢呐队，给你来个中西合璧，吹打乐伴舞，保证让你成为方圆十里最靓的仙。”
胡九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定格在了铁青色。
他可以忍受被凡人误解，但无法忍受这种持续性的、社死级别的精神攻击。
那个浑身汗臭、动作诡异的凡人，配上唢呐，围着他吹《好运来》……
那个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足够让他这位修行千年的九尾狐仙当场去世。
几秒钟的激烈思想斗争后，胡九黎做出了选择。
他一言不发，理了理自己被陆沉锋抓皱的衣领，然后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王婶家的大门。
那背影，挺拔，决绝，还带着几分悲壮。
陆沉锋终于松了口气。
搞定。
他转过身，对着屋里还在围观的王婶等人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啊王婶，我这亲戚……有点认生。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逃也似的追了出去，生怕胡九黎在外面想不开，又折返回来。
屋外月朗星稀，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胡九黎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走远。
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沉锋走过去，才发现他正在用法术清洁自己的衣服，一遍又一遍。
那架势，恨不得把衣服搓秃噜皮。
陆沉锋叹了口气。
洁癖加高傲，这组合，真是绝了。
“行了，别洗了，再洗就成一次性的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胡九黎的肩膀。
胡九黎闪电般地躲开了。
“别用你碰过凡人的手碰我。”
“……行吧。”
陆沉锋收回手，插进裤兜里。
“那现在怎么办？走回去？”
“我不想动。”
胡九黎的回答理直气壮。
“被污秽之气侵染，我现在身心俱疲，法力运转不畅。”
陆沉锋听得眼皮直跳。
你刚才躲我那一下快得都有残影了，这叫法力运转不畅？
你这是碰瓷！赤裸裸的碰瓷！
但他不敢说。
他怕这只狐狸真的撂挑子不干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背你？”
陆沉锋试探性地问。
胡九黎投来一个“你觉得可能吗”的表情。
好吧，是他异想天开了。
两人就这么在别人家门口僵持着。
陆沉锋开始思考，要不打个车？
就在这时，胡九黎突然开口了。
“我要补偿。”
“哈？”
陆沉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精神损失补偿。”
胡九黎抬起头，月光下，他的表情严肃认真，不带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今天这件事，给我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创伤。我需要补偿才能恢复。”
陆沉锋彻底无语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狐狸压根就不是生气，他就是借题发挥，想敲竹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