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诛仙台,孤魂泣

仙魔交融的光柱散去,苍渊终是撑不住体内翻涌的魔息与天雷余威,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云海之中。魔将们惊呼着围拢,却不敢贸然挪动他——那股强行融合仙力的反噬,正顺着他的经脉寸寸蚕食神魂,唯有沉眠方能暂避生机耗竭。

而烬瑶还未及俯身查看,数道金光便从九天而降,将她死死禁锢。是天界的执法天兵,趁她心神动荡、仙力耗损之际,布下了锁仙阵。

“烬瑶仙君,勾结魔族,扰乱六界秩序,罪该万死!”执法天将的声音冷硬如铁,锁链勒进她的仙骨,传来刺骨的疼痛。

她挣扎着望向苍渊倒下的方向,却被天兵强行拖拽着离去。魔将们欲要阻拦,却被突然降临的玉帝威压震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月白身影被带向九霄,而他们的魔尊,仍在沉眠之中,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三日后,诛仙台。

九重天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刮过光秃秃的石台。烬瑶被铁链缚在台中央的诛仙柱上,仙袍染血,发丝凌乱,曾经清冷出尘的眉眼,此刻只剩一片死寂。她的仙力被锁仙链压制,丹田处空荡荡的,如同当年凡尘中那个孤立无援的楚颜汐。

台下,众仙云集,目光各异。有鄙夷,有惋惜,有冷漠,却无一人为她求情。南极仙翁立于玉帝身侧,高声宣读罪状:“上仙烬瑶,罔顾天规,私通魔界苍渊,挑起仙魔大战,动摇六界根基。今奉玉帝旨意,于诛仙台行刑,削其仙籍,碎其仙骨,魂飞魄散,以儆效尤!”

“私通?”烬瑶突然轻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嘲讽,“仙魔殊途,不过是你们自定的规矩。我与他,历经凡尘生死,魂魄相认,何错之有?”

“放肆!”玉帝怒喝,“仙有仙纲,魔有魔纪,尔等逆天而行,便是原罪!”

她不再辩解,只是抬眸望向魔界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她看不见苍渊,也不知道他是否安好。她只记得南天门上,他将她护在身后的模样,记得他说“再也不会分开”的誓言。可如今,他沉眠未醒,她却要魂断诛仙台。

心口的疼痛,比锁链勒骨更甚。她忽然想起凡尘的城楼,那时她纵身一跃,尚有他不顾一切地追随;而此刻,诛仙台下,空无一人。

“行刑!”

随着玉帝一声令下,诛仙台上燃起金色的烈焰,那是能焚毁仙魂的九天神火。烈焰舔舐着她的裙摆,灼烧着她的肌肤,剧痛顺着仙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仙骨在碎裂,神魂在消融,过往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楚家的灭门、侯府的三年、城楼的决绝、南天门的并肩……

“苍渊……”她轻声呢喃,泪水终于滑落,混着血珠滴落在诛仙台上,瞬间被烈焰蒸发。

她不知道,此刻的魔界炼狱,苍渊正躺在魔殿的玄冰榻上,眉头紧蹙,周身魔焰剧烈波动。他陷入了深沉的梦魇,梦中是城楼坠落的素白身影,是万箭穿心的剧痛,是诛仙台上烈焰焚身的绝望。他想嘶吼,想冲出去,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在昏迷中承受着魂魄相连的痛楚,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颜汐……烬瑶……”他无意识地呢喃,猩红的眼眸紧闭,眼角竟滑下一滴魔泪。

诛仙台上,神火越来越旺,烬瑶的意识渐渐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分崩离析,那些与苍渊相关的记忆,那些跨越生死的牵绊,都在一点点消散。

她最后望向魔界的方向,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若有来生,愿不再为仙,不再为魔,只求与你,做一对寻常夫妻,平安顺遂,直至终老。

神火彻底吞噬了她的身影,诛仙柱上的锁链应声断裂,坠入云海。台下众仙齐齐躬身:“恭送玉帝,恭贺六界除奸!”

唯有那阵风吹过诛仙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是在为一段跨越仙魔的深情,奏响最后的挽歌。而沉眠的苍渊,仍在梦魇中挣扎,他尚不知晓,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已在九天之上,魂飞魄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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