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于小鱼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屏幕上，那充斥着尖叫声与混乱的画面好似磁铁一般吸住了他的视线。眼底先是掠过一抹浓烈的惊讶，紧接着被更深的困惑吞噬殆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思绪仿佛湖面被掷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却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出一块完整的答案。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凌厉得像箭矢穿透房门，直直射向客厅的方向。一个念头犹如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瞬间驱散了混沌迷雾。

手机再一次响起，但这次不是群聊消息，而是来自杜强的一条短信。他的语气较之前判若两人，字里行间满是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味道：“于小鱼啊，那个……明天的饭局取消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每一个字都似乎经过反复斟酌，生怕稍有不慎便会惹怒对方。

盯着那条短信，于小鱼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崩塌。眼眶猛地一热，那滴迟迟未落的泪珠再也无法被压制住，悄然滑落脸颊，无声无息地坠下。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勉强在屏幕上敲出一个“好”字，便匆匆丢下手机。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无力地朝后倒进椅背，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得近乎刺目，此刻更让他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酸涩。

………………………………………

我的指尖停在键盘上，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脸上，微微拉长了眉宇间的凝重。几家上市公司股票的K线图如同悬崖塌陷般陡然下滑，那急转直下的线条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某种隐蔽的变化。而另一边，几个内部系统界面静静地展示着我随意设计的所谓“友好”提示，然而这份“友好”背后却是冰冷无情的数据格式化进程，宛如沙漏中的细沙，一点一点抹去过去的痕迹。

对付那些鬣狗般的家伙，根本不需要讲什么道义。你需要做的，只是比他们更凶狠、更冷酷，让他们尝到真正的痛楚，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退缩。

我退出程序，站起身来，打开冰箱取出一盘切好的水果。蜜瓜的清甜混合草莓的微酸在空气中静静交织，像一层柔软的薄纱，悄然覆盖了刚才那场无声对峙留下的寒冷气息。

我缓步走到于小鱼的房门前，抬手轻敲了几下，指节落在门板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陆清沅：小苦瓜，我能进来吗？

我的声音轻如微风拂过花瓣，生怕惊扰到一只已然受惊的蝴蝶。

门内传来几声细微的响动，短暂的静默之后，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

于小鱼：可以的，清沅，门没锁。

我推门而入，于小鱼已经坐直了身子，慌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然而，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苍白的脸色还是泄露了他刚刚经历的风暴。他抬头看向我，眼神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见到救星时的依赖，又夹杂着不愿被我看穿狼狈的窘迫与倔强。那目光像是一张交织脆弱与防备的网，将内心的挣扎掩藏得严严实实，却又在不经意间显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