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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鱼坐在书桌前，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剧本的世界里。可陆清沅的那个拥抱，还有那句轻声的“你可以发泄情绪”，就像一堵温暖的屏障，悄无声息地隔绝了外面刺骨的寒意。那一刻，他竟然有了一种恍惚的错觉，好像自己真的能缩在这片安全的庇护所里，等着羽翼重新变得丰满，然后展翅高飞。

可这份难得的安宁太脆弱了，就像蝉的翅膀一样，轻轻一碰就会碎掉。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杜强”两个字猛地出现在屏幕上，像一条悄悄吐着信子的毒蛇，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他的心脏一下子揪紧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是本能地，他紧紧抓住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迅速变白，掌心也不知不觉冒出了冷汗。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停止了流动，时间也仿佛静止了，只有那刺眼的名字在黑暗中冷冷地跳动着。

他点开了语音，杜强那粗暴恶劣的声音如同锋利的刀子，一下子划破了房间的宁静：“于小鱼，明天有个饭局，你最好乖乖来。要是敢惹投资人不高兴，后果你是知道的！”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扎进他刚被安抚好的神经。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冻结了，冰冷从脊背蔓延到全身。又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饭局，又是那些虚伪的笑容、油腻的嘴脸，还有隐藏在暗处不怀好意的试探和触碰。他低下头，指尖微微颤抖着，最后还是敲下了一行字——简短却沉甸甸的，像是把所有的抗拒都压成了最后的一丝妥协。

于小鱼：杜哥，我明天有戏要拍，恐怕去不了了……他的语气里透着歉意和无奈，这话就像石子掉进湖里，在空气中荡起小小的涟漪。他皱了皱眉，目光中流露出犹豫，似乎希望对方能理解，又担心这简单的解释太过苍白无力。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虎口那块因为长期习惯已经变得粗糙的皮肤，被掐得发白，深深的痕迹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回复几乎是立刻就弹了回来，又是一条语音。他忘了调低音量，杜强那充满怒火的咆哮声就在房间里炸开：“你拍什么戏！我说去就得去！你给我听好了，你的合约还在公司手里，信不信我让你以后连个跑龙套的都做不了？”

于小鱼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一股寒意像冷蛇一样从脚底窜上来，直冲头顶，瞬间让他脸色变得惨白。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却驱散不了半点寒意。他咬紧牙关，把手机慢慢凑到嘴边，拼命稳住声音，可即使使出浑身解数，那压抑的颤抖还是在话音里隐隐浮现。

于小鱼：杜哥，我实在是去不了，我……我病倒了。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里已经满是疲惫和无奈，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身体的不适犹如潮水般涌来，把他所有的力气一点点抽干，只留下虚弱的自己，在这惨白的床单上显得格外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