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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把精巧的钥匙,悄然拧开了于小鱼情绪的闸门。他的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再也无法压制,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他紧攥着擦碗布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显得苍白,关节泛起微微的青白,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哽咽的颤抖,艰难地打破了这片饱含情感的沉默。
于小鱼:从来没人……这么跟我说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想要平复那紊乱的呼吸,然而声音却依旧如风中残叶般剧烈颤抖着,难以抑制。
于小鱼: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冰冷的赚钱工具,情绪对我来说是奢望,拒绝的权利更是遥不可及。我的喜怒哀乐,我的意愿,在他们面前如同虚设,被漠视、被压制,只能如木偶般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为他们攫取利益。
他终于抬起眸子望向我,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眸中盛满了支离破碎的信任,却又流露出一种令人心颤的全然依赖。这份复杂的情感交织在目光里,无声地冲击着我的内心。
于小鱼:清沅,谢谢你……谢谢你将我视作真正的人对待。你的目光如同一缕温暖的晨光,穿透了我心中那层冰冷而厚重的阴霾。从未有人如你这般,以真诚与温柔对待我,仿佛我并非一件工具,或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呼吸的生命。仅仅这一份尊重,便让我感到久违的踏实与慰藉,如同漂泊的灵魂终于寻得了一处栖息之地。
话音刚落,那块被他捏得扭曲变形的擦碗布从指尖悄然滑落,轻飘飘地坠在地上。他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双手无力地捂住脸庞,肩膀却如同狂风中的枯枝般剧烈颤抖起来。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哭声从指缝间挣扎而出,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宛如一只孤独受伤的幼兽,在无边黑暗中发出绝望而无助的悲鸣。
我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胸口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缓缓上前,抬起手,轻轻拍着于小鱼因抽泣而颤抖的背。指尖触碰到他单薄的肩膀时,那份脆弱感令我的鼻尖一阵酸涩。我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柔软下来,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惊碎这脆弱的宁静,低声道:
陆清沅:不哭不哭,成苦瓜宝宝了。
于小鱼被我那奇怪的比喻逗得“噗嗤”一声,哭声里竟渗出一丝笑意。他慢慢放下手,随意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泪痕纵横间,左边嘴角的梨涡悄然浮现,若隐若现,如同雨后初晴时天边的一抹微光。
于小鱼:苦瓜宝宝?
他的声音依旧被浓厚的哭腔包裹,却竭力想从唇角挤出一抹笑意。
于小鱼:有……有这么难看的苦瓜宝宝吗?
他垂下眼帘,入目便是福丽与火腿正焦急地绕着他来回打转。心口一软,他缓缓蹲下身,伸手将两个小家伙紧紧搂入怀中,脸颊深深地埋进它们那片温暖柔软的绒毛里,仿佛在汲取一份无声的慰藉。
于小鱼:你们也觉得我是苦瓜宝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