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杯
天气慢慢地又热起来了,厚重的毛绒斗篷被脱下,校服袍下面换上了轻薄的衣服,女孩的裙摆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又一圈的花纹。
六月份到了,考试前两周,阿尔忒弥斯开始复习。
她去各科教授那里要到了重点,然后花了整整三天全部总结出来,每天早上八点醒来开始背,背诵声可以说是绕梁三日而不绝。
两只猫都被吵烦了,一早就开始挠门闹着要出去,因为和斯内普研究出了定位魔咒下到他们的猫牌上,所以阿尔忒弥斯并不是很担心他们会走丢。就算走丢,凭借她的好人缘,阿尔忒弥斯相信会有人把他们送回来或者通知她的,况且,以他们这种庞大的体型,正常情况下所有人看到都会绕开。
阿尔忒弥斯最担心的就是魔药课,而斯内普也同样担心这个,为此斯内普勒令阿尔忒弥斯每天下午到他的办公室进行魔药制作的实操练习——毕竟考试的时候可不会有一个德拉科站在旁边给她处理好材料。
阿尔忒弥斯戴着三层手术手套处理那些或奇形怪状或恶心粘腻的材料,脚一前一后,身体朝后仰着,只有一双手远远地够着处理材料。魔药的泡沫稍大一点,她就扔下搅拌棒直往后躲,斯内普都被她的一惊一乍吓到了。
后来斯内普把桌子移到墙边,只留了能容纳一个人站立的空地,叫阿尔忒弥斯在那里制作魔药。阿尔忒弥斯脸色发白,手都是抖的,在斯内普的压制下颤颤巍巍站在那里,魔药还没做好,她就快撅过去了。
斯内普屡次尝试无果,只能随她了,也幸好魔药考试从来不要求学生制作魔药时的姿势。
每天考一门,因为教职工少,所以几个年级错开考试。上午考笔试,下午考实操。
英国的天气又闷又热,尤其霍格沃茨城堡里没有空调这种东西,阿尔忒弥斯失去了冷到她穿长袖外套的冷气,一天比一天烦躁。等到考试当天,德拉科、布雷斯、潘西、诺特、高尔、克拉布都被她以各种理由骂过一通了,就连韦斯莱兄弟都被找茬。
斯莱特林的六位几乎是数着指头过日子,他们从来没这么盼望过考试,起码考试过后就不用每天上课,阿尔忒弥斯可以整天待在斯莱特林较为凉快的地下室,心情会好一点,他们也就好过了。
韦斯莱双胞胎去厨房找家养小精灵们要了好多冰块,发挥保鲜咒的妙用,给阿尔忒弥斯做了几个冰袋,这才让她心情稍微好些,不再每天沉着脸。
连考一周,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门魔法史,阿尔忒弥斯提前交了卷,走出教室的时候弗雷德和乔治正拿着冰果汁和风扇在外面等。
“我们就猜到你会提前出来!”
“韦恩大小姐可受不了和那么多人待在热得要命的教室里。”
阿尔忒弥斯接过弗雷德递来的果汁,用力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往下,最后停留在胃里,驱散了在教室里闷出来的郁气。
“谢谢你,弗雷德,你真是个甜心。”阿尔忒弥斯深呼了一口气。
“当然了,我可是你的甜心。”弗雷德隔着一点距离跟在阿尔忒弥斯右手边,防止自己身上的热气烘到阿尔忒弥斯。
乔治和弗雷德挤眉弄眼:“好吧,难道我就不是你的甜心了吗?”
阿尔忒弥斯面不改色心不跳:“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教室大部分被占着考试,他们去黑湖边的树下乘凉。
一只鱿鱼正把自己的触须伸到岸上,躺在浅水处晒太阳,
他们就坐在鱿鱼旁边,弗雷德和乔治拨弄着它的触须。
阿尔忒弥斯看着,突然想吃烤鱿鱼和章鱼小丸子了。
弗雷德和乔治直接躺在草坪上,阿尔忒弥斯担心身上粘草叶和虫子,乔治把自己的校服袍脱下来给她铺好,阿尔忒弥斯才躺上去。
今天晚上,哈利会和他的朋友们保卫魔法石;三天后,是年终晚宴;一周后,成绩就会出来,霍格沃茨放假。
这么说的话,这一周简直是三人组的高光时刻。
阿尔忒弥斯漫不经心转着魔杖想。
但是邓布利多对救世主的历练,她可没心思掺和进去。他心里的天平永远偏向格兰芬多,阿尔忒弥斯不认为自己做些什么得到邓布利多的关注会有什么好处,白魔王的猜忌怀疑可不是谁都能完美解决的,她也不想假装好性格,腆着脸去接近救世主,帮助他们。就算这次的事情被阿尔忒弥斯提前解决,邓布利多也会找其他理由给格兰芬多加分。
这种无用功,没好处也没意义。
一张脸突然冒出来,挡住阿尔忒弥斯看向天空的视线。
弗雷德支起身子,低下头和阿尔忒弥斯对视:“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学院杯罢了。”阿尔忒弥斯说。
“哦,可恶的好学生!可恶的斯莱特林!”弗雷德发出一声怪叫。
乔治转头看着她:“这次的学院杯又是斯莱特林的了!该死的,格兰芬多什么时候才能获得学院杯?”
阿尔忒弥斯不置可否:“斯莱特林蝉联六年,但格兰芬多拥有邓布利多。”
可是连上今年,斯莱特林蝉联了七年。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直觉阿尔忒弥斯话里有话,但阿尔忒弥斯不肯多说,他们只能放弃追问——而且,如果真有什么的话,到年终晚会的时候就都知道了。
弗雷德换了话题:“假期你要去哪里玩儿吗?”
阿尔忒弥斯挥挥魔杖,一张半透明的世界地图显现在他们眼前:“六月份到八月份各国的活动都很多,不出意外的话,六月份我会在哥谭陪父亲和哥哥们,七月份开始去美国、巴西、加拿大各地看音乐节,八月份去俄罗斯住几天,然后再和家里人到澳洲打猎——原本我们是在俄罗斯打猎的,但学校时间安排让我完美错过了俄罗斯狩猎期。到八月底,我就会回哥谭了,开学前几天再到伦敦住。”
随着阿尔忒弥斯的话音落下,她提及的地方被红色勾勒出来,用虚线连向哥谭。
弗雷德和乔治打量着地图:“你的假期可真够忙的。”
乔治说:“我们本来准备暑假邀请你去家里玩的。”
弗雷德说:“看来你没时间去了。”
阿娥尔忒弥斯点了点地图,它像云雾一般慢慢消散:“很可惜,就算暑假没事,我父亲也不会让我去别人家的——尤其是我在美国,而你们在英国。”
弗雷德和乔治费解地看着她。
“嘿,你们可别忘了,我父亲是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钱可以诱惑很多人,壮大他们的胆量,足以趋势他们铤而走险靠绑架勒索来获得财富。就算不是为了钱,韦恩家也有仇人想要寻机报复。去别人家里总不能随身带好几个保镖,总是有危险的。”阿尔忒弥斯说。
弗雷德和乔治沉默良久,乔治才开口:“哇哦,原来有钱人的生活这么危险。”
“是的。所以你们以后如果有钱暴富,也要记得财不外露。”阿尔忒弥斯面上正经。
危险什么,这当然是假的。如果那么危险她还到处去旅游?真要危险也是在哥谭才比较危险。而且布鲁斯对她基本放养,完全不会禁止她去哪里玩。单纯是她不想去罢了。
“不过,我们可以写信。”阿尔忒弥斯说,“我可以把途中拍的照片寄给你们,开学之前我们也可以一起在伦敦玩。”
弗雷德和乔治这才恢复了活力:“我们还没怎么在伦敦逛过呢。”
“妈妈每次都说有其他事情要做。”
正说着,铃声响了,考试结束,学生们开始从城堡里出来。
阿尔忒弥斯站起身,拍干净乔治的袍子还给他:“我先回休息室了,再见。”
之后风平浪静地过了三天,三人组从伏地魔手上成功保卫魔法石的事情似乎没有激起一点水花,除了教授们没人知道这件事。
晚上,德拉科叫阿尔忒弥斯一起去参加年终晚宴。
“这可多亏了圣人波特!”
他眉飞色舞地说。
礼堂里已经提前装饰好了斯莱特林学院的银色和绿色,彩带和绸缎挂在房顶和墙边,教师席后面的墙上,则悬挂着一条绘了斯莱特林院徽的巨大横幅。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矜持地相互祝贺。
阿尔忒弥斯冷静地坐到座位上,看着哈利进入礼堂,看着大家打量他,看着宴会开始,看着邓布利多先宣布了分数,然后又给格兰芬多加上多得离谱的分数,看着邓布利多把彩带换成金红色,斯莱特林蛇被格兰芬多狮子取代。
礼堂里如同冷水滴进滚烫油锅一样爆发出震耳的喧哗声,格兰芬多们高声欢呼着,站起来拥抱喝彩,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在恭贺格兰芬多的获胜,笑意染上教授们的眉梢,他们相互握手。只有斯莱特林,只有斯内普,在这热闹中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着冷眼旁观。
阿尔忒弥斯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讽刺。提前装饰好银绿色,让所有人都以为学院杯是斯莱特林的,然后再宣布获胜的是格兰芬多,让金红色取代原本的装饰,简直像是故意侮辱。
难道救世主的成长就非要以整个霍格沃茨作为试炼场,非要让斯莱特林来当磨刀石吗?
她的喉头酸涩胀痛。
她无法忍受这种折辱。
阿尔忒弥斯清了清嗓子,压下发哑的声音,看向吉娜和约瑟夫。
级长们和首席们的视线撞在一起,眼睛里映出同样的怒火与难堪。
斯莱特林长桌上鸦雀无声,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将这里单独隔离出来。
阿尔忒弥斯轻声说:“我不觉得我们要忍气吞声。”
约瑟夫挨个扫过他们不甘冷然的脸,低声道:“为了纯血的荣耀。”
随后,他霍然起身,在全校师生惊讶的目光下走到长桌最前面。不需要施声音洪亮,因为此刻礼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约瑟夫身上。
在突然出现的死一般的寂静里,约瑟夫看着邓布利多开口:“我不认为这是真正的公平。无论他们有多么大的贡献,这个学年的计分早就结束了,完全可以将分数累积在下学年,而不是在宣布全部分数之后再次添加,更遑论如此离谱的加分理由和巨额的分数。如果救世主在格兰芬多就意味着学院杯必须是格兰芬多的,那么我是否可以这么想:霍格沃茨的一切都是依据私人感情和名望来定夺?然而其他人居然没有一个提出异议、质疑公正。看来诸位比斯莱特林还要斯莱特林。”
他说完,转过身朝礼堂外走去。在他经过斯莱特林长桌的一刹那,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都一齐站了起来,跟在约瑟夫身后,昂首挺胸,黑袍翻飞,浩浩荡荡走出礼堂。
阿尔忒弥斯走出去前,余光瞥到斯内普。他面上那种勉强扯出来的尴尬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傲与睥睨不屑。
邓布利多的笑隐匿在胡子下,教授们尴尬地低头。在其他人异样的眼神和寓意不明的窃窃私语下,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无法再庆祝下去,他们沉默着坐回座位,脸涨得通红。
斯内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他站起来,向教授们扯开嘴角,点头示意后,大步走了出去。
这是一次属于斯莱特林的,难得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