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
阿尔忒弥斯到家的时候，阿福已经掐着点儿做好了一桌美食，让阿尔忒弥斯被英国食物摧残了三个月的胃得到抚慰。迪克在布鲁海文进行他的警察事业，杰森一如既往地和老父亲闹别扭，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达米安和新交的朋友一起出去玩还没回家。
阿尔忒弥斯对此感到十分震惊：“达米安居然会有朋友？！”
布鲁斯一方面觉得阿尔忒弥斯没说错，他当时也十分不可置信，一方面又觉得阿尔忒弥斯的话有些针对了，于是替达米安争辩道：“所有人都有朋友。”
阿尔忒弥斯微妙地笑了一下：“大概吧。不过谁能告诉我，这个成为达米安朋友的勇士是谁？”
提姆说：“你也认识，是肯特叔叔的小儿子乔纳森。”
“哇哦。”阿尔忒弥斯觉得那也不奇怪了，甚至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好吧，毕竟肯特叔叔都能成为爸爸的朋友。”
布鲁斯：……
提姆：……
布鲁斯有被内涵到，他不觉得自己的性格有糟糕到没朋友的地步，更没糟糕到只能和小镇男孩成为朋友。
提姆笑得很勉强：“我和康纳也是朋友。”
“那又怎么了，康纳是个正常普通人。”阿尔忒弥斯补了一句，“没有说肯特叔叔和乔纳森不好的意思，只是他们真的很老好人。”
布鲁斯也很勉强：“真应该让你最爱的肯特叔叔听听你的话。”
阿尔忒弥斯确实很喜欢克拉克，温柔善良身材还好的大狗狗谁会不喜欢呢，那可是超人诶——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完全了解他们的小秘密。
“拜托，爸爸，我才没有别的意思，肯特叔叔人真的很好。”
布鲁斯不置可否。
虽然当事人都不在场，但按照蝙蝠们到处放窃听器的习惯，阿尔忒弥斯敢肯定其他三个人也都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因为达米安大晚上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闯进阿尔忒弥斯的卧室质问她究竟为什么觉得自己交不到朋友：“你都能有朋友！”
“什么什么？！”阿尔忒弥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这么好看，性格又好，有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吗？”
达米安发出一声嗤笑：“是吗，韦恩大小姐。如果我没有朋友，你就更不会有。”
阿尔忒弥斯用漂浮咒把达米安扔出房间：“像你这么糟糕的性格，在学校连为了钱讨好你的人都没有，如果真的有人和你做朋友，一定是你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
达米安飞起一脚踹在房门上。
布鲁斯忍无可忍地开口：“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你们确定要继续吵下去吗？我可不会因为过节而不打孩子。”
阿尔忒弥斯和达米安瞬间噤声。
“老爷。”阿福不赞同地看着布鲁斯。
“阿福，他们实在是太吵了。”布鲁斯无力地辩解，然后从走廊另一边过来把达米安赶回房间：“你们应该谁也不想被禁足吧？”
布鲁斯对阿尔忒弥斯和达米安快要绝望了，他们单独的时候就很能闹，两个人凑在一起更是闹得天翻地覆。要说他们关系不好，两个人有时又很亲密，达米安甚至会帮阿尔忒弥斯拿东西打游戏进行分享；要说他们关系好，他们又有点儿由头就吵得要打起来，每次都得其他人拉开，互相贬低斥骂毫不留情像面对杀父仇人一样。
……不，不能这么说，太不吉利了。
总之，布鲁斯被他的这两个亲生孩子折磨得心力交瘁，和反派斗争都没这么累。他时常欣慰于达米安也能和家人和谐相处，下一秒又担心他们会不会把对方暗杀。
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他上辈子到底欠了阿尔忒弥斯和达米安多少钱。
放假期间，阿尔忒弥斯每天换一个陪同拎包的哥哥，快快乐乐在市中心扫荡购物，按照自己提前想好的礼物单子给所有人买好礼物。
她给德拉科送了一把刻着名字缩写的飞天扫帚（虽然他现在用不了），给韦斯莱兄弟的是各式烟火和魔术道具，斯内普的是一件新斗篷，各科老师都是高级羽毛笔套装，还送了邓布利多一盒金箔巧克力，其他人一视同仁地买了十二色的银粉墨水。阿尔忒弥斯原本想送卢修斯一套定制戗驳领西装，她想看卢修斯穿这种儒雅庄重的西装很久了，但她手里的尺寸是一年前的，做出来可能没有那么合适贴身，所以只能换成一块江诗丹顿镂雕手表和从普林斯庄园藏书室翻出来的一本冷门魔咒书。
阳光从窗帘没拉紧的缝隙间照射进来，暖黄色投在白色地毯和床尾上，外面应景地下了雪，庄园的草地和松柏银装素裹，空调运作发出轻微的声响，房间里温暖如春，皮肤接触空气也不会被冷得缩回被子，阿尔忒弥斯在柔软的被褥和猫猫的簇拥中醒来。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刚十点，这会儿除了作息规律的达米安，其他人应该刚醒。
圣诞节属于绿色和红色，阿尔忒弥斯特意准备了圣诞风的衣服——但这天应该不会出门，于是 她退而求其次，新买了件适合冬天的睡衣。
她换上长至小腿的睡裙，纯白丝绸被压褶累在一起，外面还有一层薄纱，裙摆柔顺的垂坠着，荷叶边的袖口绣着玫瑰蕾丝。
阿尔忒弥斯找了双长毛拖鞋换上，披了件睡袍，兴高采烈下楼去拆礼物。
客厅里的圣诞树是阿福从庄园的松树里挑选的，让克拉克来帮忙搬到屋子里，松树尖尖快要碰到屋顶，上面挂满了前段时间阿尔忒弥斯远程和阿福一起选的挂饰。
圣诞树下已经堆满了包裹。这些猫头鹰真是辛苦了，跨越大西洋把礼物送到哥谭。
阿尔忒弥斯一撩裙子，坐到软垫上，开始拆礼物。
她先拆开一个金红配色的包裹——在一堆银绿色中，它实在太显眼了。很明显，这是来自韦斯莱的礼物，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捆节日爆竹和蜂蜜公爵的滋滋蜂蜜糖。她挑了一颗，味道还不错。
然后是三个用了同一种带着银色暗纹的墨绿色包装纸的方形盒子，阿尔忒弥斯猜测这应该来自马尔福。她先拆开最大的那个，里面是纳西莎做的糖果和蛋糕，以及一条有着星星挂坠的银色发带；接着是德拉科的，他幼圆的字体写了一封短短的信，大致是让阿尔忒弥斯记得他这个"最好的朋友"，黑色的盒子里盛放着一条绕了两圈的手链，各色指骨大小的宝石被串在金链上，在灯下闪着莹莹的光芒——阿尔忒弥斯几乎瞬间就喜欢上了这条手链，把它从底座上拿下戴上。
最后是卢修斯的，阿尔忒弥斯解开绿色丝带打成的双层蝴蝶结，揭开盖子，忍俊不禁笑了一下——卢修斯和德拉科不愧是父子，还真是心有灵犀。卢修斯送了她一条项链，金色的锁骨链纤细美丽，挂着的坠子是用白色钻石拼成的猫猫头，还蛮可爱的。
这次的贺卡被放到了丝绒垫底下，不同于以往，贺卡是金色的，祝阿尔忒弥斯圣诞节快乐，邀请她有空的话到马尔福庄园做客。
阿尔忒弥斯心情很好地把拆开的礼物放到阿福拿过来的盒子里。
高尔和克拉布都送了她羽毛笔和墨水，布雷斯送了一颗金色飞贼，阿尔忒弥斯疑心他是不是把她的礼物和别人的搞混了，她明明对一切体育运动深恶痛绝。但转念一想，应该是上场比赛中斯莱特林队没抓到金色飞贼时她的臭脸被布雷斯看到了，布雷斯以此来安慰她。潘西送了一瓶橙花味的香水。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居然收到了斯内普的圣诞礼物，是他学生时代的魔药课笔记。她得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aka混血王子的笔记！阿尔忒弥斯简直受宠若惊。
达米安正好下楼，阿尔忒弥斯叫他来帮自己拆其他人送的礼物——虽然是斯莱特林，但作为一个韦恩，阿尔忒弥斯的人缘是很好的，她脾气不好但是擅长社交，在四个学院都有比较熟的同学。
达米安拆得都开始烦躁了，阿尔忒弥斯得意洋洋向他炫耀：“这都是各个学院的同学送我的——诶，这个人我不认识——你可以看到我多么受欢迎。你呢，达米安，你有收到除家人以外的人给你的礼物吗？”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
阿尔忒弥斯支使着达米安帮她把东西分类放好，然后叫星星去她房间取给达米安的礼物。
说实话，达米安觉得阿尔忒弥斯会搞他，送他一个恶作剧什么的。
当星星抱着比它还高的长木盒幻影移形到达米安面前时，达米安简直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达米安接过盒子，横放在膝盖上，狐疑地看着阿尔忒弥斯，“你不会装了这么一盒虫子吧？”
阿尔忒弥斯瞪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是啊，里面都是我从墓地找来的蛆虫，你还给我吧。”
达米安闻言，倒是放心了不少。摸索到侧面的暗扣打开，一瞬间被掠夺了呼吸。
一把唐横刀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黑色的刀鞘沉敛古朴，上面绘制着金色的饕餮，兽纹狰狞凶悍，好像下一秒吸够了血就要破栏而出，刀柄上系着一根红色的刀绳。
达米安屏气凝神看着眼前这把刀。
他把刀从盒子里拿出来，握紧刀柄和刀鞘，用力一拔，将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
雪白的刀身流畅锋利，刀刃闪过摄人的冷芒。
刀已经开刃，就等着它的主人带它去品尝鲜血，大杀四方。
这无疑是一把好刀。
达米安收刀入鞘，把它抱在怀中。
它是阿尔忒弥斯早在半年前就通过普林斯家的人脉联系到妖精，耗费巨资，请妖精锻造的。
达米安长出了一口气，挑挑眉：“阿尔忒弥斯，你终于有个做妹妹的样子了。这把刀很不错，放心，韦恩家会有你的一半。”
达米安，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阿尔忒弥斯礼貌地笑了下，让星星把自己的东西都收到楼上去。
一整天，达米安都握着那把长刀，在家里趾高气昂地走来走去，还不忘发讯息给迪克、杰森和乔纳森炫耀，在得到乔纳森捧场的夸赞后，他更得意了。
布鲁斯太阳穴突突的跳。
晚上，迪克和杰森都赶回韦恩庄园了。杰森原本不想回的（因为前两天刚和布鲁斯打了一架），但阿尔忒弥斯威胁他如果不回家就用追踪咒语找出他所有的安全屋，和达米安去把他的武器都偷走，于是杰森忍辱负重。
他们两人都是骑机车回来的，都没戴头盔，然后被"遵纪守法"的阿尔忒弥斯拦在门口，不顾他们"哥谭法律没有规定骑摩托要戴头盔"的辩解，让提姆回家的时候不辞辛苦去买了头盔，然后给他们戴上，勒令他们绕着韦恩岛骑了一圈，还叫提姆和达米安监督。
要是只有提姆，他说不准就放水了，但达米安也在，他生怕迪克和杰森不够倒霉，恨不得一阵风把头盔吹掉，好让他们重买头盔重骑一圈。
到家的时候，迪克和杰森的脸都吹红了——因为达米安不让他们戴面罩或者围巾，否则就要告诉阿尔忒弥斯和布鲁斯。
“我从没觉得恶魔崽子这么烦过。”杰森说
“我从没这么赞同过你。”迪克说。
晚饭在餐厅的长桌上进行，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头顶，房间内亮如白昼。阿尔忒弥斯把餐桌中间山形烛台的蜡烛全部点上，来增加一些氛围。
阿福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圣诞晚餐了，他拒绝家养小精灵的帮忙，坚持要一个人完成。各色食物被轮流摆上长桌，金黄发亮的苹果派、烤到皮肉分离的烤鸭、浓郁醇香的奶油蘑菇汤、橘黄鲜嫩的柠檬三文鱼……还有最中间摆着的，含着果木香气的火鸡。
众人鱼贯而入，按次序坐好。
“阿福！你真的好厉害！好好吃！”阿尔忒弥斯舀了一勺土豆泥品尝后感叹道。
“小姐能够喜欢，是我的荣幸。”管家先生小臂上搭着白色餐巾，站立在一旁。
布鲁斯在家时有些严肃的面色都缓和不少，他给每个人分了一块火鸡，然后举起酒杯。
阿尔忒弥斯和达米安举起橙汁和他们干杯。
达米安依然很兴奋，那把唐横刀被他靠着椅背放在椅子上，他刻意地时不时把刀拿到面前，好叫其他人都看见。
迪克最先受不了，开口道：“那把刀也要吃饭吗？你就不能把它放下？”
达米安不屑地瞥他一眼：“这是阿尔忒弥斯给我的礼物。她给了你什么礼物？天哪，格雷森，你该不会没有收到礼物吧？”
迪克用力切着烤鸭，刀和盘子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也收到了礼物。”
达米安倏地转头看向阿尔忒弥斯，阿尔忒弥斯面不改色：“你在想什么，达米安？我当然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别告诉我，所有人的礼物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迪克的是一副拳击手套，杰森是莎士比亚手稿，提姆的是一年份的养生茶。”
达米安对比了一下，发现还是自己的最好，这才满意的收回放在刀柄上的手。
布鲁斯安静地轻抿着红酒，他得到了一个阿尔忒弥斯亲手做的平安扣项链。尽管听起来阿尔忒弥斯在达米安的礼物上耗费更多，但是显然，他的礼物才是最用心的一个。
布鲁斯很满意。
饭后，他们在楼顶的天台上放烟花。
是布鲁斯和阿福挑选的普通烟花，但在夜空中盛开后却一点儿不比魔法烟花差。
大型的烟花要几箱一起放总是有点危险，这时候布鲁斯作为一个成年（后才发现的）巫师就派上用场了。烟火被放在房子前的空地上，他控制着魔力输出，用火焰重重点燃引信。
嘭的一声，白光接连跃上天空炸开，流光溢彩洒向四周，绚丽得盖过了月华。
阿尔忒弥斯和达米安捂住猫猫的耳朵，把他们抱在怀里，仰头看烟花。达米安对烟花不感兴趣，阿尔忒弥斯告诉他猫猫们想看，他才不情不愿和阿尔忒弥斯坐在一起抱着猫猫，提图斯也被带了上来。
文艺青年杰森专心注视着夜空，仿佛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名著中与烟花有关的文字；迪克漫不经心倚靠着栏杆，凑到杰森旁边想说话又被嫌弃地避开；提姆难得没有处理工作，看着远处发呆，迪克又去骚扰他。
阿尔忒弥斯穿得毛茸茸圆滚滚的，围巾遮住了大半个脸，因为怕冷蜷缩在椅子上紧挨着达米安，达米安坐得非常端庄，一脸嫌弃但还是任由阿尔忒弥斯靠着取暖，提图斯蹲坐在他脚边，两只猫窝在他们怀里，惬意地晃着大尾巴。
布鲁斯和阿福站在后面望着他们，内心平静。
这一刻，没有蝙蝠侠，没有罗宾，也没有那些暗影下的阴谋诡计，他们像每一个普通的家庭一样聚在一起，享受少有的温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