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
雪后,天气越来越冷了,大家都开始期待着放假。
虽然休息室里是很暖和没错啦,但走廊时不时就有穿堂风呼啸而过,教室里也被从窗户缝进来的风吹得阴冷。而他们又不能一直在休息室待着。
魔药课教室冷得人直打哆嗦,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变成一团团带着水汽的白雾,学生们都悄悄把手凑近坩埚下的火苗取暖。
阿尔忒弥斯通过死缠烂打成功从斯内普那里得到了可以戴着手套和围巾上课的特权,其他人对阿尔忒弥斯的特殊待遇都快要麻木了。当德拉科试探性地上课还围着围巾被臭骂一顿后,他们心里就突然平衡了不少。
你看,马尔福都会被骂呢。韦恩一个人特殊,看来她一定非常得斯内普欢心。能得到斯内普的偏心,不得不说,韦恩真的很有本事。
学生们中间都有人在猜测阿尔忒弥斯是不是给斯内普下了咒。
"我真为那些人感到难过,"德拉科说,"他们不得不留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因为家里人不要他们。"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瞟向哈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说谁。
哈利没有理睬他们,事实上,他也不想回女贞路过圣诞节。韦斯莱家的孩子今年也要留下来。
阿尔忒弥斯斜靠在桌子上,边注意让自己的衣服不被火燎到,边漫不经心地研磨着蓑蚰的脊椎骨。
初雪那天过后她和韦斯莱双胞胎熟悉了不少,他们常常在她去遛猫和去图书馆的时候来找她,前几天还问她圣诞节会不会留校。
阿尔忒弥斯并不是那种一无所知、反应迟钝、天真笨拙的人,她明显地从韦斯莱的态度里窥见了什么。
事实上,那天她就感觉两个人有些暧昧,但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弗雷德和乔治三年级,他们如果对同级生有什么想法也算正常,而她才一年级,在他们眼里恐怕就是个小豆丁,况且她是斯莱特林,那两个人是格兰芬多,算得上天生对立,更别说她和最爱嘲讽别人、眼高于顶的德拉科还关系很好。
阿尔忒弥斯努力给自己列了一二三四五条弗雷德和乔治对她没有其他念头的理由,以防自己自作多情,然后又一天天在他们的亲近下犹移不定。
"专心。"斯内普经过阿尔忒弥斯旁边,注意到她在走神,用魔杖敲了下她的脑袋。
阿尔忒弥斯连忙站直,低头一看,骨头都被研磨杵挤到一边,她这么久都在研磨研钵的底部。
她讪讪地放下研钵,正好德拉科弄了双份,给她匀了一些。
算了,其实那都无所谓,如果是真的那双子的脸也很值得一试。
毕竟他们真的很有趣,长得也好看,很对阿尔忒弥斯的胃口。
阿尔忒弥斯不再多想,开始专注做魔药,斯内普可不会在魔药制作上给她放水。
上完魔药课离开地下室的时候,德拉科又跟哈利和罗恩吵起来了。
起因是他们站在楼梯口和搬运冷杉树的海格聊天时挡了路。
阿尔忒弥斯站在角落看着他们堵在路中间吵架,内心是无奈的。
"嘿,你在这儿干什么?"阿尔忒弥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偏沙哑的嗓音,属于十四五岁正处于变声期的男生。
阿尔忒弥斯转过头和他打了个招呼:"上午好,乔治。"
"你说错了,我才是乔治,他是弗雷德。"他们乐此不彼地玩着猜人名的游戏,"哦,马尔福又和我们的弟弟还有哈利吵起来了。"
"好吧,你在等马尔福。我还以为你在等我们。"乔治把胳膊搭在弗雷德肩上。
"不过正好,我们要问你一件事。"弗雷德说。
乔治接道:"你圣诞节回家吗?"
阿尔忒弥斯看着德拉科,他和罗恩似乎要打起来了:"当然要回家,我父亲和哥哥们特地推掉活动在哥谭的家里等我回去过圣诞节。"
"真遗憾 ,如果你留下来的话,我们可以去夜游。"乔治说。
"我们几乎知道霍格沃茨所有的密道!"弗雷德挑眉。
罗恩朝着德拉科冲过去,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恰巧斯内普从教室出来了。
阿尔忒弥斯从双胞胎中间走到他们前面,微微侧头,语速加快:"但是你们可以在我返校后把你们的夜游故事讲给我听啊,不是吗。"
斯内普已经制止了两个人,并扣掉了格兰芬多五分。接着,他的视线在阿尔忒弥斯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她身后的弗雷德和乔治,打量一番。
很显然,斯内普看到了阿尔忒弥斯和这两个"格兰芬多的明星"聊天,他不觉得这三个人有什么好说的。这时候的斯内普就和每一个担心自己的孩子被别人带坏的家长一样,敏锐又多疑。
站在两边的哈利、罗恩和德拉科顺着斯内普冰冷的视线也注意到了他们,罗恩对自己的哥哥和一个斯莱特林(尤其还是马尔福身边的斯莱特林)在一起非常吃惊,他在内心怀疑是不是他的兄弟良心发现,因为马尔福和他吵架而帮他报仇欺负韦恩。
德拉科皱眉看着离阿尔忒弥斯不到一步距离的韦斯莱:"阿尔忒弥斯,你怎么在那儿?我们该走了。"
斯内普对两个韦斯莱还有些怀疑,听到德拉科称不上客气的话,扫了他一眼,一甩袍子离开走廊:"韦斯莱在走廊聚众阻拦同学,格兰芬多再扣十分。德拉科对同学出言不逊,斯莱特林扣一分。"
阿尔忒弥斯和德拉科还有弗雷德、乔治面面相觑。
"我做什么了吗?斯内普教授居然扣我的分?!"德拉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阿尔忒弥斯说:"你对我出言不逊。"
德拉科思考了几秒后释然了:"好吧,看来教授今天心情不怎么样。"
哈利和罗恩感到离谱。
弗雷德看看阿尔忒弥斯,又看看乔治:"斯内普刚刚说的韦斯莱是指我们是吧?"
"我想是的。他可能觉得我们在欺负阿尔忒弥斯。"乔治说。
"我们怎么会欺负阿尔忒弥斯呢。我们只是和她聊天而已。"
"没错,这完全是无妄之灾。我觉得我们被罗恩和马尔福牵连了。"
"不过,还是有阿尔忒弥斯的原因。"
他们对视一眼,弯下腰凑到阿尔忒弥斯旁边,姜红色的头发垂到阿尔忒弥斯的黑发上。
"所以——"
"你要补偿我们!"
阿尔忒弥斯还没来得及回复,德拉科先炸毛了:"谁允许你们叫她的名字的?韦斯莱!你们离她远点儿!"
眼看着德拉科就要冲过来了,阿尔忒弥斯连忙跑过去拽上德拉科就走:"下次再说!"
德拉科气得跳脚:"没有下次!阿尔忒弥斯!你别被韦斯莱家的穷酸气传染了!"
阿尔忒弥斯简直想把德拉科的嘴捂上,他在得罪人这方面真的很有一套。
德拉科简直就是新一代哑巴新郎,脸长得像模像样,还算讨人喜欢,但只要说话就让人忍不住想打他。
还有一天就要放假了,阿尔忒弥斯本想和以前一样提前做完作业,但大概是因为国情差距(?),教授们没有一个提前布置圣诞节假期作业的,阿尔忒弥斯特意找教授去问了,他们都闭口不言,只有弗立维教授告诉她:他还没来得及想。
Ok,fine。
阿尔忒弥斯接受了回家要写作业的事实。
放假前一天没课,阿尔忒弥斯拒绝了德拉科去休息室写作业的邀请,待在寝室里收拾要带回家的东西。
作为一个时尚达人,阿尔忒弥斯穿衣服一向和季节无关,而且作为韦恩和普林斯,她不可能会缺东西用,所以她只在行李箱里放了作业和论文参考书籍,以及提前想好的礼物清单。
布鲁斯之前写信,告诉阿尔忒弥斯他今天就会到伦敦,然后等到第二天接阿尔忒弥斯回哥谭。阿尔忒弥斯需要写个便条告诉布鲁斯她明天到站的时间。
晚上十一点,阿尔忒弥斯和猫散步回来,换好睡衣准备睡了,突然听到敲门声。
阿尔忒弥斯疑心自己听错了,没有理会。过了两秒,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次很清楚。
阿尔忒弥斯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魔杖,走到门口:"是谁?"
外面是一个细弱的女声:"你好,韦恩,我是米利森•伯斯德。"
"我记得你。有事吗?"阿尔忒弥斯问。
"格兰芬多的双胞胎韦斯莱说有事找你,他们在西侧楼梯口。"伯斯德说。
"韦斯莱?"
"是的。我先回去了。"
阿尔忒弥斯听到一阵脚步声逐渐变弱,看来伯斯德回寝室了。
阿尔忒弥斯猜测弗雷德和乔治能有什么急事大晚上来找自己,想着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从衣柜里翻了件到脚踝的厚睡袍套在睡裙外面,拿上魔杖,用荧光闪烁照着路,偷偷摸摸快步走过去。
一到楼梯口,阿尔忒弥斯就被一只手扯到角落。
斯莱特林的学生都比较安分,没什么人夜游,所以费尔奇和级长们很少到地下一层,就算检查也基本都是在赫奇帕奇的范围内。
阿尔忒弥斯把魔杖举到弗雷德眼前:"你们有什么事吗?"
弗雷德被晃了一下,然后看到阿尔忒弥斯穿的衣服:"你穿了睡衣出来?"
阿尔忒弥斯立刻戒备地看向弗雷德:"你们不会要去城堡外面吧?我以为你们只是有事情要告诉我。"
"当然不去外面了。"
"我们确实有事情告诉你。"
"不过需要你去看。"
阿尔忒弥斯想要拒绝,乔治直接把阿尔忒弥斯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胳膊上:"走吧走吧!你一定要看看!"
说着,乔治和弗雷德就把阿尔忒弥斯的荧光闪烁熄灭,带着她上楼,躲躲藏藏走到图书馆里面。
"你们该不会要带我去禁书区?"阿尔忒弥斯狐疑地问,"如果去那儿,白天也行。我可以向斯内普教授要个条子,所有书都能看的。"
"哦!"弗雷德和乔治发出一声怪叫。
"好了,韦恩小姐,不要再炫耀了。"乔治把阿尔忒弥斯放下来。
"全校都知道,你是老蝙蝠的宠儿。"说完,弗雷德自己没忍住,呕了一下,"还有人说你是斯内普的小宝贝。"
阿尔忒弥斯一阵恶寒:"你还是闭嘴吧。"
乔治笑嘻嘻地和弗雷德互捶,指着图书馆侧面走廊:"走这边。"
他们带着阿尔忒弥斯进了走廊左侧的一扇门。
它看起来是一间废弃了的教室,许多桌椅被堆放在墙边,摞在一起,灰尘积得很厚。
阿尔忒弥斯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防止它垂到地面沾上灰尘。
正对着门的墙边放着一面巨大的镜子,古朴的金色花纹环绕着灰蒙蒙的镜面,在镜子的顶部写着一串英文。镜子里空空如也。
阿尔忒弥斯已经记起来了,这是厄里斯魔镜。
不过,它不是应该被哈利和罗恩发现,然后每天晚上偷偷过来看吗?居然这么早就放在这里了。
“你过来看。”弗雷德拉着阿尔忒弥斯走到镜子前,“我们发现这面镜子里似乎能看到自己心里所想的,阿尔忒弥斯,你看到的是什么?”
阿尔忒弥斯什么都没看到。她又往前几步。
她看见镜子像湖面一般漾起波纹,缓缓散开,随后镜子里照出了她——更准确的说,是长大后的她。
阿尔忒弥斯看到自己穿着一件裸粉色的吊带丝绸睡裙——是前几天布鲁斯寄来的时尚杂志里的,她很喜欢,可惜是成人款,她目前还穿不了——侧躺在韦恩庄园客厅的长沙发上,靠着一个黑色卷发面容清隽的男人,男人牵起她的一只手,低垂着眉眼亲吻她的指尖;沙发尾部坐着双胞胎中的一个,她的腿放在他身上,他轻柔地用手圈住她的脚腕;双胞胎中的另一个正半蹲在沙发前,捧着她的另一只脚,给她涂指甲油。
在他们旁边的小沙发上,长大后的德拉科正在削苹果,长沙发的右边,是穿着一身服务员制服拎着茶壶的哈利。而阿尔忒弥斯面前,还有一群或裸着上身或把衬衣解开一颗扣子的肌肉美男。
阿尔忒弥斯人都傻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敢想。
这多少人啊?她内心这么狂野?布鲁斯最多也就同时约了三个女模吧?
阿尔忒弥斯一脸呆滞地看着镜子里的画面。
弗雷德见阿尔忒弥斯一言不发,没忍住俯下身,下巴搁到阿尔忒弥斯肩膀上,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扑到阿尔忒弥斯耳朵里:“快和我们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乔治趴在阿尔忒弥斯另一边,看向镜子:是穿着西装的他和弗雷德抱着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要怎么说?她难道要告诉弗雷德和乔治,她看到自己左拥右抱好不快活吗?
“我看到我父亲和超人在一起了。”阿尔忒弥斯说。
“什么?”韦斯莱原本沉浸于镜子里的情景,突然听到阿尔忒弥斯的话,身体一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两个人转向中间,目不转睛盯着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内心有一丝尴尬,随后非常理直气壮地挺胸抬头:“没错,我看到了我父亲——花花公子布鲁西和大都会超人在一起了。你们该知道的,我父亲,韦恩,非常有名。超人,同样也很有名。大家通常会将两个或多个名人配对,希望他们在一起,简称为磕CP。而我,就是我父亲和超人的CP粉。”
阿尔忒弥斯在心里向布鲁斯和克拉克道歉,对不起,但是,你们就稍微牺牲一下吧。
弗雷德和乔治想,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没有看到别的什么吗?比如你自己?”乔治不死心地问。
两个人期待地看着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被他们狗狗一样的表情迷惑了一瞬,然后坚定地说:“没有。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我可以让超人抱着我在空中飞。”
弗雷德和乔治失望地垂下脑袋。他们在弄明白会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内心最想要的之后,就一直在想阿尔忒弥斯会从里面看到什么,会不会有他们,没想到今天兴冲冲带阿尔忒弥斯过来,她想要的却和他们毫不相关。
但是换个角度想一想,德拉科也没被看到,突然就好受多了。
阿尔忒弥斯一抬头就能看到镜子里面自己坐拥后宫佳丽三千的放浪情形,心虚到极点:“这也没什么好看的,走吧,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弗雷德和乔治丧眉搭眼:“那我们送你回休息室。”
“你回家之后记得给我们写信。”
阿尔忒弥斯胡乱应着,不过依然记得不能让其他学院的人知道斯莱特林休息室在哪里,绕路走到赫奇帕奇休息室附近后就让他们停下,自己一个人溜回去了。
她躺床上睡觉的时候搂着两只猫猫,都感觉很不对劲,好像自己真的很花心似的。
弗雷德和乔治回到寝室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了。
“乔治,你有没有觉得阿尔忒弥斯刚刚没说实话?”弗雷德脸洗到一半,突然停下。
“弗雷德,你知道我和你想的一样。”乔治说,“如果阿尔忒弥斯真的只看到她父亲,那她肯定会问我们看到了什么。”
“但是她没有问,还想快点回寝室。”弗雷德冲干净脸。
他们在镜子里对视,异口同声地说:”她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双胞胎总是心有灵犀,他们已经想到,阿尔忒弥斯看到的场景里说不定就有他们。
“梅林的胡子,差点就被她骗过去了。”
“她必须补偿我们。”
“连同上次的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