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故人·释然与放下

甪直古镇的午后,阳光透过茶馆的木窗,在青石板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李莲花握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看着窗外巷口卖风车的小贩;风轻凰则趴在桌上,用竹筷拨弄着碟子里的桂花糕,红衣衬着木质桌面,倒比往日多了几分慵懒。

“这桂花糕比昨日的甜些。”风轻凰咬了一口,含糊地说,“等会儿再去买两盒,路上当零嘴。”

李莲花笑着点头,刚要开口,目光却突然顿在巷口——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女子抱着孩子走过,发髻上插着支简单的银簪,正是乔婉娩。她身边跟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手里提着布包,应该是去市集买东西,两人偶尔低声说笑,女子眼底满是平和的笑意,再没有半分当年对“李相夷”的执念。

风轻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指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转头继续吃桂花糕,眼神淡漠得像在看路过的寻常路人,连半分探究的意味都没有。

乔婉娩似乎也察觉到了目光,抬头望过来,看到李莲花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抱着孩子缓步走了过来。男子也跟着停下,温和地站在她身边,没有多言。

“李公子。”乔婉娩先开了口,声音平静,没有尴尬,也没有刻意疏远,只是寻常故人的问候。她怀里的孩子好奇地看着李莲花,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咿呀了两声。

李莲花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是坦然的笑意,再没有过去提及乔婉娩时的微妙闪躲:“乔姑娘,好久不见。”他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温和地笑了笑,“这是你的孩子?”

“嗯,快一岁了。”乔婉娩低头逗了逗孩子,眼底满是母性的温柔,“这是我夫君,周先生,在镇上的私塾教书。”

周先生对着李莲花拱手,语气谦和:“久闻李神医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周先生客气了。”李莲花回礼,目光重新落在乔婉娩身上,没有半分留恋或遗憾,只有纯粹的祝福,“看你如今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这话像解开了最后一道心结,乔婉娩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比刚才更轻松:“当年的事,多亏你点醒我。后来遇到周郎,才知道安稳的日子才是我想要的。”她顿了顿,看向风轻凰,眼中带着善意,“这位便是风姑娘吧?常听人说李公子身边有位红衣姑娘,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

风轻凰这才抬起头,没有像往常那样出口调侃或带着敌意,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乔姑娘。”没有多余的话,却也没有半分不友善,倒像是在回应一个普通的熟人。

李莲花握住风轻凰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转头看向乔婉娩,笑容更坦然了:“我们如今四处走走,看看风景,顺便给人看看病。”

“这样的日子倒也自在。”乔婉娩笑着说,怀里的孩子伸手想去抓李莲花桌上的茶杯,她轻轻按住孩子的手,“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去买些布料,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李莲花点头,“祝你和周先生,还有孩子,一直平安顺遂。”

“也祝你们旅途愉快,万事顺心。”乔婉娩说完,和周先生一起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还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李莲花正低头和风轻凰说着什么,两人相视而笑,眼底只有彼此,她便彻底放下心,笑着转过身,跟着周先生走进了巷口的市集。

茶馆里,风轻凰看着李莲花的侧脸,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平静的笑意,便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她用手肘碰了碰他:“心结彻底解开了?”

“嗯。”李莲花坐下,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看到她过得好,就没什么遗憾了。当年年少轻狂,总觉得要给所有人最好的,后来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能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风轻凰笑了笑,把碟子里剩下的桂花糕推到他面前:“早该这样了。过去的事,纠结再多也没用,不如珍惜眼前人。”她说着,指尖轻轻划过高脚杯的边缘,没有半分醋意,只有对身边人的信任——她知道,李莲花的心,早已完完全全落在了她和当下的生活里。

阳光渐渐西斜,茶馆里的客人多了起来,说书先生开始讲起江湖故事,偶尔提到“神医李莲花”,却没人把眼前这个白衣温和的男子和传说联系起来。李莲花和风轻凰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茶馆,继续沿着古镇的河边漫步。

“接下来去哪里?”风轻凰问,脚步轻快。

“先去买你说的桂花糕,”李莲花笑着说,“然后去看看昨天说的竹林,挖些竹笋回来做笋干。”

两人并肩走在河边,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渔船划过水面,传来渔人的歌声。李莲花想起刚才乔婉娩的笑容,再看看身边风轻凰的侧脸,心中满是安稳——过去的执念已散,眼前的烟火正好,这便是他此生最想要的释然与幸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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