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新生·莲花重绽

江南的晨雾还没散尽,莲花楼院中的腊梅苗已抽出嫩红的芽。李莲花握着那柄磨亮的软剑,正慢悠悠练着“流云十三式”——剑风掠过芽尖,只轻轻带起颗颗晨露,落在青石板上碎成星子,没有半分当年李相夷在演武场的锐不可当。他收剑时指尖稳得很,内力顺着经脉流转自如,却全敛在筋骨里,连衣角都没被剑风掀动半分。

“练完了?”风轻凰端着温好的药茶走过来,茶碗边摆着刚烤好的芝麻饼。她看着李莲花额角的薄汗,递过帕子,“今日剑招比昨日更顺了,倒像江南的水,软和却有劲儿。”

李莲花接过茶,咬了口芝麻饼,笑出眼角的细纹:“以前总想着剑要快、要狠,才能护住人。如今才懂,能收住的力道,才是真的稳。”他转头指向莲花楼的侧墙,“昨日看的车轮该到了,今日把底层的轮轴装上,以后遇路走车,遇水行船,才算真的‘自在’。”

两人说干就干。李莲花蹲在楼底,对着图纸调试车轮的卡扣——那是他特意找铁匠打的可拆卸轮轴,遇水时卸下轮子,展开藏在墙内的浮板,莲花楼就能变作画舫。风轻凰则在楼上整理药圃,把新采的薄荷、甘草分类种进陶盆,摆到窗边通风的位置,偶尔探出头,提醒他“小心别夹到手”。

阳光爬过屋檐时,方多病带着苏小慵来了,还扛着一捆上好的杉木:“听说你们改莲花楼,我特意找木工选的料,泡过水也不易腐!”他刚进院就愣住,看着原本固定的莲花楼底层架着车轮,上层窗棂雕着新的腊梅纹,忍不住咋舌,“你们这是要把莲花楼改成‘水陆两栖’的宝贝啊!”

苏小慵走到药圃边,指尖碰了碰薄荷的叶子,轻声道:“风姐姐,最近江湖上都在传说‘神医李莲花’在临安治好了太守母亲的咳疾,还不要诊金;又说‘无定楼主’派影卫护送了三队粮商,避开了山里的盗匪——没人再提‘李相夷’了。”

李莲花正拧着轮轴的螺丝,闻言抬头笑了:“这样最好。前几日去镇上买车轮,遇到个老农,硬塞给我一筐红薯,说他娘的老寒腿是‘李神医’开的方子治好的——比当年听人喊‘门主’,心里暖多了。”

风轻凰把晒好的草药收进竹篮,走到他身边帮着递工具:“你倒会装糊涂,那老农递红薯时,你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她顿了顿,看向莲花楼的新窗棂,“我在窗沿下种了些牵牛花,等夏天开花,爬满窗棂,走水路时看着也好看。”

方多病坐在一旁的竹椅上,嚼着芝麻饼感慨:“想当年你刚解毒时,我还怕你放不下四顾门的事,没想到你现在倒成了最会过日子的人。”他指了指楼上新添的小酒窖,“这酒窖是给青梅酒准备的吧?下次我来,可得讨一坛喝!”

“少不了你的。”李莲花笑着应下,手上的动作没停——车轮终于卡紧,他推着莲花楼在院中走了一圈,轮子滚动平稳,没有半分颠簸。风轻凰看着他推着楼走的模样,红衣在阳光下亮得耀眼,突然觉得,这比当年她在断魂谷看到的“千面阎罗”,多了太多鲜活的暖意。

夕阳西下时,莲花楼的改造终于完工。底层的车轮能收能放,浮板展开时像一对浅木色的翅膀;上层的药圃里,薄荷、甘草绿油油的,腊梅苗栽在陶盆里,摆在竹椅旁;小酒窖里已经存了两坛新酿的青梅酒,坛口封着红布。两人坐在楼前的石阶上,手里握着温酒,看着焕然一新的莲花楼,眼中满是满足。

“等过几日,我们先去苏州。”李莲花突然开口,指尖划着酒碗的边缘,“听说那里有个古镇,百姓多有风湿,我带些驱寒的药膏去;你也能去看看那里的绣娘,上次你说喜欢苏绣,正好选些布料做新衣裳。”

风轻凰靠在他肩上,点头笑道:“好啊。还要去看看太湖,听说秋天的太湖有菱角,我们可以租条小船去采,像寻常百姓那样。”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莲花楼的新窗棂上,映出腊梅纹样的影子。李莲花起身,牵着风轻凰的手走上楼,指着药圃边的竹椅:“以后走累了,就在这里歇脚,你煮茶,我整理药方,日子也能过得慢些。”

风轻凰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坐在莲花楼里,苍白着脸煮药,眼神里满是疏离。如今的他,眼底有光,嘴角有笑,连握剑的手都能从容地侍弄药草——这才是真正的“新生”,不是武功的恢复,而是心境的重生。

转天清晨,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一箱药材,几身换洗衣裳,还有那柄软剑。方多病和苏小慵来送他们,看着莲花楼缓缓驶出巷口,底层的车轮在青石板上滚动,发出轻脆的声响。

“你们要常写信啊!”苏小慵挥着手喊。

李莲花和风轻凰站在楼头,笑着点头。风轻凰的红衣在风中猎猎,李莲花的白衣映着晨光,两人相握的手,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江湖的风还在传着传说,只是再也没人提起那个意气风发却困于责任的李相夷。人们说,江南有个神医李莲花,药到病除;说无定楼主风轻凰,护百姓平安。而那艘能陆能水的莲花楼,载着他们的新生,正朝着江南的烟雨驶去——莲花重绽,岁月正好,这便是他们历经风雨后,最珍贵的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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