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秘界·坦诚相对
风轻凰睁开眼时，没有看到莲花楼的床顶，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银辉。脚下是柔软的云絮，手边缠着几缕淡蓝色的光带，远处隐约飘着忘川花的银白花瓣——这是时空罗盘碎裂后，残留的空间本源形成的意识秘境，也是她如今仅存的“容身之处”。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只是一道意识虚影，经脉的痛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奇异的轻盈。正迷茫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急切与担忧：“轻凰？”
风轻凰猛地回头，看到李莲花站在不远处，同样是意识形态，白衣在银辉中泛着柔光。他显然也很惊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看向风轻凰：“这里是……”
“时空罗盘的意识秘境。”风轻凰轻声解释，指尖划过身边的光带，“我的身体还在昏迷，但意识被秘境困住了。你能进来，是因为我们的意识在你握我手时，意外连在了一起。”
李莲花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虚影上，眼神里满是心疼：“你在这里待了多久？是不是很辛苦？”
风轻凰摇了摇头，却突然沉默了。她看着李莲花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想起自己藏了许久的秘密——那些关于“预见”的真相，关于他原本的命运，她终究还是想告诉他，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意识秘境里，没有江湖纷扰，没有毒术阴谋，只有最纯粹的坦诚。
“李莲花，”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吗？为什么会拼尽全力帮你解碧茶毒吗？”
李莲花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是命运让他们相遇，是她的善良让她选择帮忙。可风轻凰此刻的眼神，却让他意识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风轻凰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团，光团中渐渐浮现出画面——那是莲花楼的小院，却比现在破败许多，院中的忘川花早已枯萎，李莲花坐在竹椅上，脸色是极致的苍白，手背上的青筋因寒毒发作而凸起。他怀里抱着一把生锈的软剑，剑穗是当年四顾门的样式，最后缓缓闭上了眼，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满院的寂静。
“这是……”李莲花的声音瞬间发哑，他看着光团中孤独死去的自己，心脏像被狠狠攥住，“这是什么？”
“是你原本的天命。”风轻凰的声音带着哽咽，光团中的画面渐渐消散，“我没告诉你，我预见的不止是单孤刀的阴谋，还有你的结局——碧茶毒发作，没有忘川花，没有解药，你最后会在莲花楼里，独自一人，在寒毒的折磨中死去，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李莲花僵在原地，浑身冰凉。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结局会是这样，更没想过，风轻凰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那些她为他试药的决绝，为他挡暗器的坚定，为他动用空间秘法的疯狂，此刻都有了答案。
“我预见这个画面时，”风轻凰的虚影微微颤抖，看到你躺在竹椅上的样子，我甚至不敢相信。你明明是那么好的人，当年为了江湖安危拼尽全力，中了毒后也没怨天尤人，凭什么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抬手，轻轻触碰李莲花的脸颊，指尖的光带蹭过他的眼角：“从那时起，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改变你的命运。我找你，不是偶然；我帮你试药，不是一时兴起；我动用空间秘法，哪怕反噬自身，也不是冲动——我只是怕，怕那个孤独死去的画面，真的会变成现实。”
“轻凰……”李莲花的声音哽咽了，他看着风轻凰眼中的愧疚与坚定，看着她为了改变他的命运所做的一切，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恐慌都不算什么。他以为自己早已看淡生死，可此刻听到她的坦白，知道有人为了他的性命，不惜赌上自己的一切，眼泪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风轻凰的意识虚影拥入怀中。秘境的云絮很软，她的虚影很轻，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他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风轻凰的虚影僵了一下，随即抬手抱住他的后背，光带缠绕在两人身上，像一道无形的羁绊。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执念会得到这样的回应——不是感激，不是愧疚，而是李莲花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珍视。
“我不是为了让你谢我。”她轻声说，“我只是……心疼你。心疼那个意气风发的李相夷，变成了小心翼翼藏起毒发的李莲花；心疼你明明渴望安稳，却总被江湖事纠缠；更心疼你原本的命运里，连最后一点温暖都没有。”
李莲花抱紧了她，眼泪浸湿了她虚影的衣角。他想起自己中碧茶毒后的心灰意冷，想起自己躲在莲花楼里不敢见旧人的怯懦，想起风轻凰第一次找到他时，递给他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汁——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带着改变命运的执念，一直在护着他。
“以后不会了。”李莲花抬起头，用指腹擦去她虚影眼角的光泪，眼神坚定，“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独自冒险，不会再让你为我试药，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我们一起找忘川花阴株，一起解碧茶毒，一起实现你说的‘种药酿酒’的日子，好不好？”
风轻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突然笑了。银辉落在她的虚影上，映得她眼底的光带格外明亮：“好。”
话音刚落，秘境突然开始晃动，淡蓝色的光带渐渐变得稀薄——他们的意识连接即将断开，风轻凰的身体正在苏醒。李莲花急忙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我在外面等你，等你醒过来。”
风轻凰点头，意识虚影渐渐变得透明：“我会的。”
李莲花的意识被猛地拽回现实，他睁开眼，看到风轻凰躺在床上，睫毛轻轻颤动，眼尾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泪痕——显然，她在秘境中的情绪，也传递到了身体上。
“轻凰？”他轻声唤道。
风轻凰缓缓睁开眼，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明，最后落在李莲花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李莲花，我回来了。”
床边的方多病和影一听到声音，连忙凑过来，看到风轻凰醒来，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可李莲花却没理会他们，只是紧紧握住风轻凰的手，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意识秘境里的坦诚相对，像一道暖流，淌过了两人之间所有的隔阂。他们都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彼此坦诚，彼此守护，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辉般的光尘在空气中浮动，像极了秘境里那片温柔的银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