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报复·雷霆之怒(云)

莲花楼的药味尚未散尽,风轻凰已立在檐下,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她指尖捏着一枚刚从影一那里取来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半朵莲纹——那是云彼丘早年的随身之物,如今却成了他与角丽谯私相授受的证物。

“确定是他?”李莲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初愈的沙哑。他披着件厚氅,站在门槛边,望着风轻凰的背影,眼神复杂。

风轻凰转过身,红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影一查了三日,寒息香的药材来源、调配手法,都与云彼丘脱不了干系。他藏在城外药庐的账簿上,甚至记着给角丽谯‘送货’的日期。”她顿了顿,将玉佩扔给李莲花,“你该认得这个。”

李莲花接住玉佩,指尖摩挲着那半朵莲纹,眸色沉了沉。这是当年他亲手送给云彼丘的,说是“莲生并蒂,互为映照”,如今想来,只觉讽刺。

“他为何要再动一次手?”李莲花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当年的背叛已是锥心之痛,如今再来一次,像是旧伤被生生撕开。

“或许是角丽谯的逼迫,或许是他自己也怕你活得太安稳。”风轻凰语气平淡,眼底却翻涌着寒意,“但无论如何,他动了不该动的人。”

她转身对影一吩咐:“把东西送去百川院。告诉他们,云彼丘涉嫌与魔教勾结,多年前参与毒害四顾门重要人物,近日又意图谋害‘李莲花’,证据确凿,该公审了。”

“是。”影一应声退下。

李莲花看着她决绝的侧脸,轻声道:“不必如此……”

“必须如此。”风轻凰打断他,转头看进他眼底,“他欠你的,欠‘那个人’的,总该有个了断。你可以不追究,但旁人不能忘了他的恶。”

她刻意避开了“李相夷”三个字,却让李莲花心头一震。他知道,风轻凰这是要替当年的李相夷,也替如今的他,讨一个公道。

 

三日后,百川院公审的消息传遍了徐州城。

云彼丘被影一带到公审堂时,还在挣扎:“我不去!我没罪!是风轻凰陷害我!”他衣衫凌乱,头发枯槁,哪里还有半分神医的模样,倒像个疯癫的乞丐。

公审堂内早已坐满了江湖各派的人。百川院院长端坐主位,面色凝重。风轻凰坐在旁听席的首位,红衣夺目,神色漠然地看着堂下的云彼丘。

“带证物。”院长沉声道。

很快,影一呈上了一叠泛黄的书信和几本账簿。书信是云彼丘当年写给角丽谯的,字迹虽刻意模仿,却被风轻凰请了笔迹高手辨认出破绽,信中虽未明说毒害何人,却清晰记录了“药材配比”“发作时辰”等细节,与李莲花体内碧茶之毒的特性隐隐相合。

更致命的是几本账簿,上面详细记载了近年来云彼丘与角丽谯的交易,从药材到情报,甚至包括近日寒息香的调配记录。

“不可能!这是假的!”云彼丘状若疯癫地扑向证物,却被衙役死死按住,“是伪造的!你们不能信!”

“伪造?”风轻凰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如冰,“云神医不妨看看这个。”她示意影一递上一个小小的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是半枚断裂的玉簪,簪头刻着“夷”字。“这是当年在你药庐后院挖到的,据当年的药童说,是你当年失手摔断的。而这玉簪的另一半,”风轻凰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据说在一位被毒害的四顾门高人手中。”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满堂哗然。众人看向云彼丘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与愤怒——勾结魔教,毒害同门,这在江湖中是最不可饶恕的罪孽!

云彼丘看着那半枚玉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那是当年李相夷送他的生辰礼,他失手摔断后,一直藏在后院,竟被挖了出来。

“云彼丘!”院长拍案而起,声音震怒,“你还有何话可说?”

云彼丘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最终,百川院判云彼丘“勾结魔教,毒害同门,意图谋害江湖义士”,废除其部分武功,逐出百川院,永世不得踏入中原武林半步。

公审结束后,云彼丘被衙役拖了出去,沿途受尽了唾骂与石子。他像条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角丽谯在城外的据点——他如今能投靠的,只有这个曾利用他的女人。

“角楼主!救我!”云彼丘跪在角丽谯面前,涕泪横流,“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知道李莲花的弱点!我还能帮你害他!”

角丽谯坐在榻上,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害他?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匆匆进来,附在角丽谯耳边低语了几句。角丽谯听完,看云彼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你竟还敢留着与百川院通信的证据?想反手出卖我?”

原来,这又是风轻凰的设计。她让人伪造了几封云彼丘写给百川院的“投诚信”,故意让角丽谯的人截获,让她误以为云彼丘想弃暗投明,出卖自己。

“我没有!是假的!”云彼丘惊恐地辩解,却只换来角丽谯一个冰冷的眼神。

“拖下去。”角丽谯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厌恶,“别脏了我的地方。”

手下拖着尖叫挣扎的云彼丘往外走,他的声音凄厉得像鬼哭:“角丽谯!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

可角丽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她而言,云彼丘早已是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留着只会惹祸上身。

 

几日后,有人在城外的乱葬岗发现了云彼丘。他没有死,却疯了。

只见他蜷缩在一个破败的草棚里,怀里抱着半枚断裂的玉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莲花开了……相夷,等等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有路过的樵夫说,夜里常能听到他哭嚎,时而忏悔,时而怒骂,最终都化作一声声绝望的呜咽。

消息传到莲花楼时,李莲花正坐在廊下晒药。他握着一株晒干的“忘忧草”,指尖微微颤抖。

风轻凰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热茶:“他疯了。”

李莲花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或许,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至少,疯了的人,不用再背负那些沉重的罪孽和愧疚。

风轻凰看着他眼底复杂的情绪,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云彼丘的结局,终究是他自己选的。当年的背叛是因,今日的疯癫是果,怨不得旁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莲花楼的药香依旧,只是这香气里,似乎多了一丝尘埃落定的沉寂。

风轻凰轻轻握住李莲花的手,他的指尖微凉,却没有抽回。有些恩怨了结了,有些伤痕或许永远无法愈合,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或许就能慢慢走下去。

远处的天际,晚霞如燃,映得半边天都红了,像极了风轻凰身上的红衣,带着决绝的暖意,也带着不容回头的坚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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