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怜香·守护苏小慵

雨丝斜斜地织着,女宅的密室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风轻凰的指尖刚触碰到祭坛上冰冷的纹路,心中突然掠过一丝尖锐的不安——那是她预知能力发出的警告,模糊却强烈,指向一个与这里毫不相干的方向。

“不好。”她猛地转身,赤金步摇上的宝石因动作剧烈而晃动,“苏小慵有危险!”

李莲花正在查看一幅画像,闻言抬头:“你怎么知道?”

“没时间解释。”风轻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影一!”

黑影瞬间出现在密室门口:“楼主。”

“立刻备最快的马,去徐州城清风茶铺!”风轻凰语速极快,“告诉影二,不惜一切代价护住苏小慵,我随后就到!”

“是!”影一消失的同时,风轻凰已抓起桌边的长剑,对李莲花道,“女宅的事先交给你,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红衣已掠出密室,裙摆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李莲花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虽有疑惑,却立刻对身边的方多病道:“我们也跟上。”

 

徐州城的清风茶铺此刻正笼罩在午后的静谧中。苏小慵坐在柜台后,低头擦拭着茶盏,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映得绒毛都清晰可见。她刚给李莲花送去新采的云雾茶,心里还惦记着他教的医理,丝毫没察觉门外巷子里悄然聚集的几道黑影。

这些人身形矫健,腰间佩着淬了毒的短刃,眼神阴鸷地盯着茶铺——他们是肖家暗中培养的死士,奉了肖紫衿的密令,要除掉这个近日总围绕在李莲花身边的丫头。肖紫衿在聚宝阁受辱后,迁怒于所有与李莲花交好之人,苏小慵这朵看似无害的小白花,成了他泄愤的第一个目标。

短刃出鞘的微响惊动了趴在脚边的狸花猫,猫咪弓起背发出警告的嘶鸣。苏小慵茫然抬头的瞬间,一道黑影已破窗而入,寒光直逼她面门!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黑影从茶铺后院疾射而出,手中的软剑精准地缠住刺客的短刃。是影二带着无定楼的人提前赶到了——风轻凰的预感向来精准,她昨夜便觉得心神不宁,特意让影二带人潜伏在茶铺附近。

刺客显然没料到有埋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更加凶狠地扑上来。影二的剑法刁钻狠辣,却刻意避开苏小慵周围的桌椅,生怕误伤了这个娇弱的姑娘。

苏小慵吓得缩在柜台后,双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眼泪却忍不住滚落。她看着影二与刺客缠斗,看着茶杯碎裂的脆响,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影二渐落下风时,一道红衣如闪电般劈入战局!

风轻凰的长剑带着破空之声,招招致命。她显然动了真怒,剑法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戏谑,只有冰冷的杀意。一剑刺穿为首刺客的肩胛,反手用剑脊狠狠砸在另一人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短刃落地的同时,她已扣住对方咽喉,眼神比窗外的阴雨更寒:“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梗着脖子不肯说话,嘴角却溢出黑血——竟是服毒自尽了。风轻凰冷哼一声,手腕翻转,长剑精准地挑飞最后一名刺客的面罩,露出一张年轻却狰狞的脸。

“肖家的死士,倒是忠心。”她语气平淡,指尖却凝聚起内力,“可惜,忠心换不来全尸。”

内力注入刺客经脉的剧痛让他惨叫出声,刚想咬碎牙里的毒囊,风轻凰已快一步捏碎他的下颌。“说,除了苏小慵,你们还想对谁动手?”

剧痛与恐惧交织,刺客终于崩溃,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主……主上要……要给李莲花……好看……”

风轻凰眼神骤冷,长剑干脆利落地划过他的脖颈。鲜血溅在她鲜红的裙摆上,竟分不清是衣料本身的颜色还是新染上的猩红。

影二上前单膝跪地:“楼主,让您受惊了。”

“查。”风轻凰收剑回鞘,声音冷得像冰,“查清楚肖家死士的据点,今晚一把火烧干净。另外,把肖紫衿暗中勾结盐帮走私的账本,送到巡抚衙门。”

“是!”

直到所有刺客的尸体被拖走,茶铺的狼藉被迅速清理,苏小慵才敢从柜台后探出头。她看着风轻凰转过身,红衣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却在看到她时,眼中的寒意褪去几分。

“没事了。”风轻凰走到她面前,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以后这里不能住了,收拾东西,跟我走。”

苏小慵接过手帕,泪水再次涌眶,却用力摇了摇头,抽噎着说:“风姑娘,谢谢你……但我祖母的牌位还在里屋……”

风轻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里屋,最终道:“影二,去把牌位请出来。”她顿了顿,对苏小慵道,“我那莲花楼虽小,护你周全还是能做到的。”

苏小慵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风姑娘的恩情,小慵永世不忘!”

风轻凰扶起她,动作难得温柔:“起来吧。你是李莲花在意的人,护着你,是应该的。”

 

当李莲花和方多病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苏小慵正抱着祖母的牌位,坐在马车里小声啜泣;风轻凰站在车旁,影二正低声向她汇报着什么,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都解决了?”李莲花走上前。

“嗯。”风轻凰点头,“是肖紫衿的人。”

方多病气得跳脚:“这个肖紫衿!居然对一个小姑娘下毒手,太不是东西了!”

“他很快就没空作恶了。”风轻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给巡抚衙门送了份‘大礼’,够他喝一壶的。”

李莲花看着她眼底的厉色,心中再次涌起那种复杂的感觉。这个女子的护短,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她会为了苏小慵的安危,从湖州连夜赶回徐州;会为了惩罚凶手,毫不犹豫地掀起一场风暴。这种近乎偏执的守护,让他想起自己当年护着四顾门兄弟的模样,却又比那时的自己,多了几分不择手段的狠厉。

“女宅那边有发现吗?”风轻凰问。

“找到了关押女子的地牢,就在假山底下。”李莲花道,“我们救出了十几个还活着的,据她们说,刘寡妇确实是幌子,真正主事的是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每次出现都伴随着奇异的笛声。”

“青铜面具……”风轻凰若有所思,“看来和角丽谯脱不了干系。”她看向马车里的苏小慵,“先回莲花楼安置好她,再去处理女宅的收尾。”

 

夜幕降临时,徐州城火光冲天——那是肖家死士据点被烧的方向。与此同时,巡抚衙门收到了匿名送来的账本,肖家与盐帮勾结的罪证确凿,巡捕连夜包围了肖府。

莲花楼里,苏小慵喝着方多病递来的热汤,看着窗外映红半边天的火光,小声问:“风姑娘,那火……”

“不是我们放的。”风轻凰正在给李莲花处理在女宅被暗器划伤的手臂,头也不抬地说,“是肖家自己不小心走了水。”

李莲花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伤口传来的刺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知道,这场“意外”背后,是风轻凰不动声色的雷霆手段。她从不让自己人沾血,却总能让敌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苏小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风轻凰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这个红衣似火的女子,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风轻凰处理完伤口,抬头对上李莲花的目光,挑眉道:“看什么?”

“没什么。”李莲花移开视线,嘴角却微微上扬,“只是觉得,有你在,很安心。”

风轻凰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转过身去整理药箱,声音轻得像被风吹过:“油嘴滑舌。”

窗外的火光渐渐熄灭,莲花楼里却暖意融融。方多病在给苏小慵讲江湖趣闻,逗得她破涕为笑;李莲花靠在榻上,看着风轻凰忙碌的背影;而风轻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确保她护着的这些人,能一夜安睡。

女宅的迷雾尚未完全散去,角丽谯的阴谋还在暗处潜伏,肖家的反扑也可能随时到来。但此刻,看着身边这些鲜活的面孔,李莲花突然觉得,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只要这朵带刺的红玫瑰愿意与他并肩,便没什么可怕的。

而风轻凰抚摸着袖中那枚刻着忘川花的玉佩,眼神坚定——她不仅要护住这些人,还要亲手撕碎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包括肖家,包括角丽谯,包括所有试图破坏这份安宁的存在。

这江湖,欠了太多人的公道,也欠了她在乎的人一个太平。这笔账,该慢慢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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