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程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纹解锁器在刘长健办公室的门禁上发出幽蓝的光。玻璃门无声滑开的刹那，远处惊雷炸响，落地窗外忽明忽暗的闪电将整层办公楼映照得鬼影幢幢。

财务总监的电脑屏幕还泛着微光。程霄摸出U盘插入接口，加密文件夹在破解程序的攻击下层层剥开。当她点开最近三个月的付款记录时，呼吸骤然停滞——七笔共计两千万的签约奖金，收款方全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原来这就是你们转移资金的方式。"她咬住下唇，指尖飞速滑动触控板。跨国转账需要双重密钥认证，其中一组动态密码必定藏在机房主服务器里。程霄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工牌，照片上的刘长健正在对她微笑，这个亲手将她招进公司的伯乐，此刻工牌背后的磁条却在警报系统上刷出刺目的红光。

顾南亭摘下护目镜，泛着蓝光的全息投影里，C919-MAX的适航认证文件正在分崩离析。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发来的拒签函悬浮在空中，每个字母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第37项抗风切变测试数据存疑"。

"昨天刚更新的算法模型，今天就成了存疑数据？"他扯开领带，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一串代码。追踪程序顺着邮件IP溯源，却在经过新加坡节点时撞上一堵加密墙。墙后隐约浮现的德雷克资本LOGO让顾南亭瞳孔骤缩——这家以做空航空股闻名的对冲基金，上周刚增持蓝天航空30%的股份。

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匿名短信带着乱码跳出来："他们在修改飞行黑匣子数据，明早八点前必须拿到原始记录。"顾南亭抓起外套冲进电梯，玻璃幕墙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而民航局数据中心顶楼的红外报警器正在黑暗中沉默。

程霄蜷缩在机柜缝隙里，冷却系统的嗡鸣盖不住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五分钟前她刚把密钥U盘插进主服务器，整层楼的警报就疯了一样嘶吼。现在安全主管的对讲机电流声就在头顶炸响："B区3号通道，快！"

她摸出刘长健的工牌，金属边缘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当追兵的身影掠过机柜玻璃时，程霄将工牌狠狠甩向相反方向的备用电源箱。清脆的撞击声引得人群轰然转向，她趁机滚进通风管道，指甲在金属接缝处掰出血痕。

手机突然在裤袋里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的三维地图在屏幕上旋转，标红的逃生通道指向航站楼地下管廊。程霄盯着那个+44的区号，想起上周在顾南亭办公室见过的英式红茶罐。

顾南亭抹掉脸上的血渍，民航局地下车库的监控探头正在他头顶缓缓转向。两小时前收到的匿名包裹里，染血的适航证复印件散发着铁锈味，便签纸上打印着"下一个坠毁的飞机会有真人"。

他摸进数据中心顶层的配电室，备用电源的电流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当手指触到主服务器机箱的瞬间，整层楼的照明突然熄灭，应急灯的红光里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顾总工程师这么晚来检修电路？"五个黑影从消防通道包抄过来，为首的男人转动着高压电击棒，"德雷克先生托我给您带句话，云端存储的飞行数据...啊！"

顾南亭将密码破译器拍进主控接口，在电击棒挥来的瞬间按下同步键。数据洪流冲破加密墙的刹那，他借着应急灯红光看清袭击者领口别的银翼胸针——和适航委员会主席戴的是同款。

程霄推开D211储物间的铁门时，霉味混着航空煤油的气息扑面而来。手电筒光束扫过积灰的档案架，突然定格在一排贴着"2018-2022飞行记录"的黑色匣子上。她刚要伸手，背后突然响起子弹上膛的脆响。

"放下那个移动硬盘。"刘长健的声音比机库外的夜风还冷，"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德雷克资本操控着全球13个适航认证中心，他们能让任何飞机变成空中棺材。"

程霄慢慢转身，握着U盘的手背在身后："所以三年前的TD250空难根本不是天气原因？你们修改了风切变预警数据对不对？"

回答她的是消音手枪的闷响。程霄扑向左侧的油桶堆，子弹在钢板上擦出火星。当她摸到藏在靴筒里的信号枪时，头顶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顾南亭抓着速降绳破窗而入，手中的电磁干扰器让所有枪械同时卡壳。

"原始数据已经上传到国际民航组织服务器。"顾南亭把程霄拽到身后，盯着刘长青发青的脸，"包括德雷克资本给适航官员转账的区块链记录，猜猜现在纽约时报头条是什么？"

远处传来警笛的长鸣，晨光刺破云层照进机库。第一架出港的波音787正在跑道上加速，而驾驶舱里，机长正看着平板上弹出的新闻推送，缓缓松开了握着操纵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