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太子繁星18

三日后，众人行至洛水之畔。河面结着薄冰，倒映着铅云低垂的天空。蓝景仪踩着冰面打滑，被魏无羡一把拽住衣领：

魏婴（无羡）：当心掉进去喂河伯！

话音未落，冰层突然发出“咔嚓”脆响，无数黑影自河底翻涌而上，竟是裹着尸毒的水鬼，腐烂的指尖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蓝思追瞳孔骤缩，仙笛已横在唇边。笛声撕裂寒风的刹那，苍诺在暗处凌空而立，袖中飞出的银链如灵蛇般缠住水鬼脖颈。十八战神的剑阵同时展开，星辉与鬼火在河面相撞，溅起的水花瞬间冻结成冰晶。蓝忘机的避尘剑划出寒芒，将试图偷袭蓝景仪的水鬼斩成碎雾，剑锋所过之处，尸毒被净化成点点萤火。

激战正酣时，蓝思追突然听见熟悉的呜咽。透过混战的人影，他看见冰窟中蜷缩着个孩童模样的水鬼，锁链穿透其胸口，腕间还系着褪色的平安结——那分明是他初到云深不知处时，魏无羡亲手编了送给他的样式。记忆如潮水袭来，他仿佛看见三年前的自己被锁在仙域暗牢，铁链割裂皮肉的剧痛与眼前水鬼的哀鸣重叠。

蓝愿（思追）：住手！

蓝思追笛声一转，曲调变得悲悯而温柔。水鬼们动作凝滞，孩童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窝中淌出黑水。苍诺手中银链微颤，他认出那平安结的编法——正是仙域太子生辰那日，他亲手教给小皇子的。

蓝忘机察觉异样，挥剑劈开重围来到蓝思追身边。少年的笛声带着入骨的哀伤，水鬼们竟开始褪去周身戾气，化作透明的魂魄飘向天际。孩童最后望了蓝思追一眼，手腕上的平安结突然散落，化作流光没入他怀中。

白若离（苍诺）：那是...

苍诺落在冰面，欲言又止。蓝思追握紧仙笛，指节发白：

蓝愿（思追）：是被困住的冤魂，不该永受折磨。

他望向逐渐放晴的天空，想起在云深不知处的每个清晨，魏无羡翻墙偷摘枇杷，蓝忘机默默清扫满地狼藉，蓝景仪总把最甜的糖糕塞给他——这些平凡的温暖，远比仙域的权谋争斗更值得守护。

当夜，众人在破庙歇脚，这间破庙已经没有什么佛像了，只留下一点残存的佛像根基，四周墙壁破败，窗户破损，被夜风吹的直响。魏无羡用竹筒煮了野菜粥，蓝景仪啃着硬饼嘟囔：

蓝景仪：早知道让温情姑娘跟来，还能喝上热汤。

蓝思追靠在蓝忘机身旁，听着魏无羡讲当年在乱葬岗的奇遇，和他们冒死闯进金麟台，以替身救走温情的事情，蓝忘机也因此被戒鞭三百…

火光映得少年们的影子在墙上摇曳。

暗处，苍诺望着远处的灯火，将袖中重新编好的平安结握紧。青阳神君轻声道：“仙域那边传来消息，庶出皇子的势力...”话未说完便被苍诺抬手打断。

白若离（苍诺）：他既选择人间，

苍诺望着蓝思追笑弯的眉眼，

白若离（苍诺）：我们便守好他的人间。

月光爬上庙檐时，蓝思追悄悄起身。他望着夜空，将怀中的流光放出。光点凝聚成孩童的虚影，冲他甜甜一笑，化作流星坠入远方。身后传来脚步声，蓝忘机递来披风：

蓝湛（忘机）含光君：小心着凉。

少年转头，看见魏无羡和蓝景仪倚在门框上打哈欠，远处，苍诺的银发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洛水的风掠过荒原，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蓝思追系紧披风，忽然觉得，无论仙域有多少阴谋算计，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在，他便能永远做那个在云深不知处练剑吹笛的少年，守着心底的一方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