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燕临
那片洁白的花瓣,如同冰锥,瞬间刺入燕临的眼底!
它皱巴巴地蜷缩在姚巳乌黑僵硬的掌心里,与周围死亡和污血的气息格格不入,透着一种诡异而凄艳的美。
白玉兰!
又是白玉兰!
姚巳临死前破碎的遗言——“白……兰……”,以及他此刻手中紧攥的花瓣,几乎将所有的线索都死死地钉在了这个神秘的组织身上!
是白玉兰控制并最终灭口了姚巳?
还是姚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命想留下指认白玉兰的证据?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在燕临脑中疯狂炸开,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将那片花瓣从姚巳紧握的指缝中挑出,放在掌心。
花瓣已经有些枯萎,边缘卷曲,却依旧能看出其新鲜的质地,绝非干花。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那熟悉的冷香,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花瓣,与出现在他窗台上的那朵,同源同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给他送来玉簪和鲜花的神秘人,与出现在慈悲庵、控制或灭口姚巳的,极有可能是同一股势力!
他们一边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一边却又在暗中进行着构陷燕家、杀人灭口的勾当?
这完全矛盾!
还是说,这白玉兰组织内部,果真如父亲所说,存在着不同的派系?
一派在暗中保护或利用他?
另一派则在执行薛家的阴谋?
燕临只觉得头痛欲裂,真相仿佛被笼罩在一层又一层的迷雾之后,每当你以为接近了一步,却发现又陷入了更深的迷局。
他不敢再多耽搁,迅速将那片花瓣用干净油纸包好,贴身收藏。
这是至关重要的物证!
随后,他不再犹豫,将火折子凑近柴堆。
干燥的柴火很快被引燃,火苗蹿起,迅速吞噬了姚巳的尸体和周围的可燃物。
浓烟夹杂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在废弃的砖窑内,火光跳跃,映照着燕临冰冷而沉郁的脸庞。
处理完尸体,他迅速清理掉自己来过的痕迹,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砖窑,向着勇毅侯府的方向潜去。
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已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预示着黎明将至。
这一夜的惊心动魄,远超他的想象。
虽然未能保住姚巳这个活口,但抢回尸体、销毁证据、以及最后发现的这片花瓣,总算没有白费功夫,至少暂时挫败了薛家直接发难的企图。
然而,他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薛家的阴谋绝不会因此停止,只会更加隐蔽和凶狠。
而那个神秘莫测的白玉兰组织,更是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还有谢危……他今日展现出的能量和算计,令人心悸。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回到侯府附近,他更加小心谨慎,如同最警惕的夜行动物,绕了远路,从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翻墙而入,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眼线。
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院落,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渐起的晨光。
屋内依旧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冰冷而寂静。
燕临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一夜的奔波、厮杀、紧张、恐惧此刻才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感到一阵脱力般的疲惫。
但他不能休息。
他立刻走到灯下,再次取出那片用油纸包裹的花瓣,就着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
除了那特殊的冷香,花瓣本身似乎并无其他异常。
没有字迹,没有药粉,没有任何隐藏的标记。
难道姚巳拼死攥住它,仅仅是为了指明方向?
燕临蹙眉沉思。
姚巳中箭后毒性发作极快,他能在那种剧烈的痛苦和恐惧中,精准地抓住这片可能掉落在附近的花瓣,并死死攥在手里,这本身就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和明确的目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