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并蒂同心映朝晖
晨雾未散时,路垚已捧着那袭绣着并蒂莲的长衫站在镜前比量。指尖抚过衣襟上蜿蜒的金线,忽听得身后传来轻笑:“尺寸可还合身?”乔楚生斜倚着门框,手中端着冒热气的铜盆,水汽氤氲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路垚转身迎上去接过毛巾,鼻尖钻进皂角混着松木的气息:“何时做的?”话音未落就被拽着坐到妆台前。将军执起犀角梳,动作竟比宫中侍女还要轻柔,乌檀木齿穿过青丝时带起细微战栗。“三更天让裁缝赶制的。”他对着铜镜与路垚目光相撞,“昨日见你盯着成衣铺子的绣样出神。”
梳通头发后,乔楚生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枚羊脂玉簪。玉雕并蒂莲苞裹着露珠,花瓣层叠处嵌着米粒大的南珠。路垚要推拒,却被握住手腕:“配这衣裳正好。”温热指腹按在他跳动的脉搏上,镜中两人身影交叠成画。
用过早膳,亲卫来报说城郊马场新驯了批汗血宝马。路垚眼睛倏亮,却被乔楚生按住躁动的肩膀:“且慢。”转身取来雕花檀木盒打开,里面躺着副银丝软甲。甲片拼成盛放的重瓣莲,护心镜位置嵌着块透亮的鸡血石。“穿上这个。”将军帮他系紧颈侧丝绦,指节擦过耳垂引起轻颤。
马场沙地上扬起雪白尘烟。路垚骑着枣红烈马疾驰而过,忽然瞥见观赛台上猎猎作响的大纛下,那个玄色身影如山岳般沉稳。他故意兜了个圈子,惊得座下马匹人立而起。就在险些坠鞍的刹那,强劲有力的臂膀已从后方拦腰将人抄走。
“胡闹!”乔楚生抱着人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铠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路垚反手勾住他脖颈大笑,发间玉簪坠子叮当乱响:“分明是将军教得好。”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交叠的身影上,惊飞了草窠里觅食的云雀。
日头西斜时回到府邸,路垚泡在撒满玫瑰花瓣的浴桶里昏昏欲睡。迷蒙间感觉水温渐暖,睁眼看见乔楚生赤着双足踏进内室,衣摆浸入水中荡开涟漪。“伤药泡久了才好。”说着舀起一勺药酒淋在旧箭伤处,粗粝掌心带着薄茧细细揉开淤青。
晚风穿堂而过,吹动屏风上的鸳鸯戏水图。路垚攀着池沿起身,水珠顺着锁骨滑入衣领深处。忽被横抱起来放在软榻上,将军拿着干燥的锦帕慢慢擦拭:“明日休想出门。”指腹掠过腰间红痕时顿了顿,声音暗哑几分:“大夫说要静养三日。”
夜半雷声轰鸣,路垚从梦中惊醒时正被锁在温热怀抱里。乔楚生匀称的呼吸喷薄在后颈,大手无意识地护着他隆起的小腹——那里有道浅淡疤痕,是去年冬猎时为他挡下狼牙留下的。窗外电光劈亮瞬间,映出床头悬挂的双剑:一柄刻着龙纹,另一柄缠着凤翎。
雨打芭蕉声渐疏时,路垚摸到枕边放着卷宗轴。展开竟是户部呈上的治水策论,朱批墨迹新鲜如初。最末页夹着片干枯的荷叶,背面题着小楷:“愿作莲叶托卿身”。晨曦透过窗纱落在酣眠的将军脸上,路垚轻轻抽出他鬓角的白发,嘴角扬起温柔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