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星河共誓永相随
清晨的露珠还未散尽,路垚便被窗外窸窣的响动惊醒。推开雕花木窗,只见乔楚生正蹲在院角的栀子花丛旁,手中握着剪刀仔细修剪着杂乱的枝叶。晨光为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发梢沾着几片飘落的花瓣,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这么早就起来了?”路垚倚着门框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乔楚生回头时眼底漾起温柔笑意,举起手中刚摘下来的带着晨露的栀子花束:“想给你个惊喜。”洁白的花苞在他掌心微微舒展,馥郁香气混着朝露的清新扑面而来。
厨房传来砂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乔楚生系着围裙的模样让路垚忍俊不禁。他偷偷从背后环住那人精壮的腰身,下巴搁在他肩窝处蹭了蹭:“今日为何突然下厨?”锅铲顿了顿,乔楚生侧过脸轻啄他鼻尖:“昨日听你说想吃蟹粉小笼包,我特意早起跟王婶学的。”蒸笼掀开时白雾腾起,晶莹剔透的面皮裹着饱满汤汁,咬破瞬间鲜香在舌尖炸开。
午后阳光斜照进书房,两人并排坐在檀木书案前临帖。路垚握着狼毫笔总爱捣乱,趁乔楚生专注运笔时忽然在他脸颊画了道墨痕。正要逃开却被逮个正着,腕间一紧已被箍入温热怀抱。乔楚生就着未干的砚台在他眉心点了颗朱砂痣,低哑嗓音裹着笑意:“这般模样倒像话本里的小妖精。”
忽有急雨骤至,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他们慌忙躲进廊下的八角亭,湿漉漉的衣摆滴着水珠连成串帘。路垚缩在乔楚生怀里瑟瑟发抖,却被对方用体温烘得暖洋洋的。远处雷声轰鸣时,一只宽厚手掌及时捂住他的耳朵,低沉安抚声混着心跳震耳欲聋:“别怕,我在呢。”
雨歇云收后天边架起彩虹桥,湿润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清香。乔楚生带着路垚来到后山竹林深处的秘密基地——那是他用半年时间亲手搭建的竹楼。檐角挂着成串铜铃随风轻响,屋内布置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墙上挂着他们游历时收集的各地地图,案头摆着共同读完的书籍,窗台上养着几盆多肉植物正萌发新芽。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避风港。”乔楚生从背后环住路垚的肩膀,指尖抚过他微凉的皮肤带来阵阵战栗。暮色渐浓时,他们在竹林间燃起篝火烤红薯。火星噼啪作响跃向夜空,映得彼此眼眸亮如星辰。路垚枕着爱人大腿仰望银河,听见头顶传来轻柔哼唱声,是乔楚生改编过的民间小调:“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子夜时分突降流星雨,璀璨光轨划破天际。路垚激动地抓住乔楚生的手许愿:“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你!”转头却见对方早已闭着眼虔诚默念。待流星划过最后一道弧线,乔楚生睁开双眼认真道:“我的愿望很简单——生生世世都要比你早一步找到我。”
次日清晨醒来发现竹楼外结满蛛网般的霜花,呼出的白气在空中交织成奇异图案。乔楚生变魔术似的端出熬得浓稠的银耳羹,撒上的桂花蜜甜而不腻。路垚舀起一勺喂到对方唇边,忽然惊觉这人眼角多了道细纹:“你昨晚没睡好吗?”手指抚过那道痕迹时被轻轻咬住指尖,乔楚生眸光深邃:“是因为太幸福了。”
归途马车上晃着零碎日光,路垚枕着乔楚生的大腿假寐。迷糊间感觉有人往他怀里塞了个锦囊,打开竟是枚双鱼玉佩。雕刻精美的鱼尾纠缠交错,内侧刻着极小一行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抬头撞进乔楚生饱含深意的目光,眼眶莫名发热。
进城后直奔城隍庙抽签解签。老道士看着他们交叠的手直摇头叹气:“年轻人缘法太盛恐遭天妒啊!”乔楚生神色淡然地掷出重卦,转身将签文投入香炉火中:“若真有天命阻拦,我便逆天改命护他周全。”路垚攥紧手中的姻缘红线暗暗发誓要与他同生共死。
当晚乔楚生神秘兮兮地带路垚登上城墙最高处。万家灯火如星河坠落人间,晚风掀起衣袂猎猎作响。突然四周亮起无数河灯顺流而下,每盏都写着相同的心愿——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原来他早安排人在全城河道布下这浪漫阵仗。路垚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回抱这个总是给他惊喜的男人。
更深露重时回到府邸,下人们早已备好玫瑰浴汤。氤氲水汽中两具身躯交叠缠绕,路垚跨坐在乔楚生腿上任其为自己擦拭脊背。毛巾掠过敏感处引来一阵轻颤,他反手勾住那人脖颈娇嗔:“你故意的是不是?”得到的回应是落在锁骨处的灼热吻痕。
红烛高烧至寅时方熄,晨光透过茜纱窗棂洒满床榻。路垚蜷缩在温暖的怀抱里数着睫毛上的汗珠玩,冷不防被捏住鼻子逼得张开嘴接受早安吻。乔楚生咬着他耳垂含糊道:“明日休沐我们去泡温泉可好?”路垚困倦地点点头,又坠入黑甜乡梦乡。
此后半月城中接连上演奇景: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组成巨大爱心图案;护城河水位莫名上涨形成天然泳池;就连平日里严肃古板的知府大人也送来贺礼——一对嵌着东珠的金簪。百姓们传言这是神仙眷侣降临人间才有的祥瑞之兆。
而此时的乔楚生正蹲在庭院里教路垚种蔷薇花苗。泥土沾污了锦袍浑然不觉,专注地看着幼苗在新土里扎根抽芽。路垚忽然从背后蒙住他的眼睛轻声道:“你知道吗?我最大的愿望不是看遍天下美景……”停顿片刻后松开手认真注视那双深情眼眸:“而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夕阳将两个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时光也在此刻静止凝固。远处传来孩童嬉闹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散在暮色中,唯有檐角铜铃依旧叮咚作响诉说着永恒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