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墨香缱绻情

列车一路向南，穿过广袤的原野与错落的丘陵，窗外景色虽不断更迭，可车厢内的氛围却始终氤氲着甜蜜。路垚窝在乔楚生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笔挺的军装纽扣上打着转，目光落在自己依旧紧攥着的那件唐三彩马镫杯上。

“这杯子……真好看。”他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就像你给我的感觉，初看时只觉得惊艳，越品越觉韵味悠长。”说着，指尖顺着杯沿缓缓划过，似是在触摸一段温柔旧梦。

乔楚生低头看向怀中人，眼中满是笑意：“只要是你喜欢的，哪怕只是一块碎瓦片，在我眼里也堪比稀世珍宝。”他的大手覆上路垚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对方纤细的手指关节，粗糙与柔嫩相触，电流般的酥麻感顺着脊柱窜上来。

路垚耳尖泛红，偏过头假装去看窗外飞逝的风景，可眼角余光却偷偷瞥向身旁的男人。阳光恰好洒进车窗，勾勒出乔楚生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那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专注凝视自己的眼神，都让路垚心跳如鼓擂。

“到了下一站，我们去买些宣纸如何？”乔楚生忽然提议，“我记得你提过想临摹几幅古画，正好趁此机会挑些好的纸墨。”

路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你竟还记得……”话未说完就被自己堵了回去，脸颊烧得滚烫。其实不过是某日闲聊时随口一提，没想到乔楚生竟放在心上。

“自然是真的。”乔楚生宠溺地点了点他的鼻尖，“我的小先生想要什么，我自当尽力奉上。”

待列车缓缓停靠站台，两人携手走下车来。这座小镇因盛产宣纸而闻名遐迩，街道两旁林立着各家纸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浆清香。他们踏入一家老字号店铺，店主热情迎上来，听闻要买最好的宣纸，立刻引着他们到后院挑选。

后院里堆满了晾晒中的纸张，雪白一片如同冬日初雪。路垚兴致勃勃地穿梭其间，时而拿起一张对着日光细看纤维质地，时而用手指轻轻揉搓感受韧性。乔楚生跟在他身后，目光从未离开过那道灵动身影。

“这张不错。”路垚举起手中一张微微发黄却质感极佳的宣纸，转头看向乔楚生寻求认可。后者走上前，佯装认真端详片刻，实则目光全落在路垚因兴奋而熠熠生辉的脸上：“确是上等好纸，配我的小先生再合适不过。”

买完纸墨又添置了几支狼毫笔，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路旁有个卖糖人的摊子，甜美的气息引得路垚脚步微滞。乔楚生会意一笑，拉着他走过去：“想吃哪个样子？”

路垚盯着转动的转盘看了半天，最后指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就它！”只见手艺人熟练地舀起一勺熬好的糖稀，手腕抖动间便勾勒出流畅优美的线条，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糖凤凰便成型了。

接过糖人时，路垚舍不得立刻下口，举着它在夕阳下欣赏晶莹剔透的模样。乔楚生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傻小子，再不吃都要化了。”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满是纵容。

找了家干净整洁的小客栈安顿下来，天色已渐渐暗沉。用过晚饭后，店小二送来一盏油灯放在桌上。路垚铺开新买的宣纸，研墨提笔准备挥毫泼墨。乔楚生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托腮静静注视着他。

笔锋落纸那一刻，路垚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平日里偶尔犯懒耍滑的家伙此刻专注得如同换了个人，眼神锐利而坚定，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又收放自如。乔楚生看得入了迷，只觉得自家爱人当真是个妙人儿，无论是嬉笑玩闹还是认真做事都叫人移不开眼。

“你看我画得怎样？”路垚放下笔抬起头，脸上带着期待又紧张的神色。纸上绘的是一幅洛阳牡丹图，朵朵娇艳欲滴，花瓣层次分明，花蕊处还点缀着金粉似的颜料颗粒。

乔楚生由衷赞叹：“妙极！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你手。”他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印章递过去，“盖上我的私章如何？权当为你这幅佳作添彩。”

路垚接过印章轻轻按在画角，朱红色的印泥与墨色相互映衬，更显古朴典雅。他抬头撞进乔楚生深情款款的目光里，心跳莫名漏跳了几拍。

夜渐深，窗外传来阵阵虫鸣声。路垚洗漱完毕爬上床榻，刚躺好就感觉身边床垫凹陷下去一块——乔楚生也上了床。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小小一方空隙，却好似有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他们靠近。

“睡吧。”乔楚生轻声说道，手臂自然地搭在路垚腰际，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路垚顺从地蜷缩进温暖怀抱，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皂角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安心感油然而生。

黑暗中，路垚听见头顶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打着自己的鼓膜。他鼓起勇气伸手回抱住乔楚生精壮的腰身，脸埋进对方胸膛闷声道：“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一切……”

乔楚生收紧双臂回应：“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字。”他的下巴蹭了蹭路垚发顶，“往后余生，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次日清晨醒来时，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床上。路垚睁开惺忪睡眼就看到乔楚生正侧卧着凝视自己，晨光给他硬朗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金边。四目相对间，空气里弥漫着暧昧气息。

“早。”乔楚生沙哑着嗓子打招呼，手指眷恋地梳理着路垚凌乱的头发。

路垚羞涩地笑了笑：“早。”刚要起身却被乔楚生一把拽回去，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吻痕。

用过早膳收拾行囊准备继续赶路时，路垚发现包袱里多了样东西——原来是乔楚生趁他洗漱时偷偷放进去的一个雕花檀木盒。打开一看竟是枚温润玉佩，上面刻着并蒂莲图案。

“这是……”路垚诧异地看着乔楚生。

“定情信物。”乔楚生坦然笑道，“昨日夜里想了许久该送你什么礼物才好，后来觉得这块祖传玉佩最合适不过。愿它代我时刻陪在你身边。”

路垚捏着玉佩眼眶发热，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也送你一样东西。”说罢跑回屋内翻找片刻捧出那个唐三彩马镫杯塞进乔楚生手里，“这个给你。”

乔楚生怔愣片刻随即失笑：“好。”他把杯子小心收进随身挎包深处，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重新踏上旅途时两人的心情格外舒畅。路垚时不时拿出玉佩把玩一番又收起珍藏好；乔楚生则不时取出马镫杯端详欣赏一番再妥善放回原处。他们都知道这些不仅仅是简单的物件交换更是彼此心意相通的象征。

途经一片桃林时正值花开时节满山遍野都是粉嫩桃花煞是好看。路垚闹着要下车赏花拍照留念乔楚生自然无不依从。他们在花海中漫步拍照嬉戏宛如一对神仙眷侣惹得周围游客纷纷侧目艳羡不已。

玩累了便寻了处草地坐下休息。路垚枕着乔楚生的腿躺在柔软草甸上仰望蓝天白云思绪飘远：“你说我们这样一直走下去会怎样？”

乔楚生轻轻捋着他额前碎发温柔答道：“自然是走到白发齐眉共度余生。”他俯身落下一吻落在路垚眉心郑重其事地说：“无论前路如何坎坷崎岖我都定会护你周全。”

路垚反手抱住他脖颈笑得灿烂：“我相信你。”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间隙洒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光影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大抵便是如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