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暗潮焚心
洞外的雪雾渐渐散去,晨光裹挟着凛冽的寒风涌入岩缝。路垚倚靠在乔楚生的膝头,指尖无意识地勾缠着他军装上的第三颗铜扣。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忽然伸手攥住青年那不安分的手,将它按在自己胸口:“再撩火,今儿就在这洞里办了你。”话音尚未落下,崖底骤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乔楚生的肌肉瞬间绷紧,手臂一揽,抱着路垚迅速滚向岩壁。三支利箭擦着他们的发梢钉入石壁,尾羽嗡嗡震颤,散发出冷锐的气息。路垚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突然反手扯开了乔楚生的衣领——心口处狼头图腾的下方,竟隐匿着一道暗纹,血色蜿蜒流动,仿佛有生命般蠢蠢欲动。
“四爷这纹身……会动?”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那诡谲的纹路,洞外便骤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沈三的心腹踩着尸骸缓步踏入洞口,手中的弯刀映着雪光,泛出森冷的寒意:“乔四爷,您藏了三年的小崽子,也该还债了。”乔楚生不动声色地将路垚护在身后,枪管悄然抵住对方的后脑,声音低沉而冰冷:“退到钟乳石后面,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然而路垚却猛地咬住了他的手腕,虎牙深深陷进皮肉,嗓音带着几分执拗与决然:“要死也得死一块儿。”鲜血顺着相贴的唇角缓缓淌下,渗入衣领,而那狼头图腾在鲜血的浸染下竟泛起了一抹诡异的幽蓝光芒。
混战之中,沈家死士点燃了火药引线。就在那一刹那,乔楚生扑倒了路垚,气浪猛然爆发,将整排晶簇掀翻在地。碎冰如同刀雨一般倾泻而下,路垚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护住了男人的后脑,而后背却被石棱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乔楚生目眦欲裂,满是鲜血的手指紧扣扳机,怒喝道:“沈阎王派你来,就是为了看我们殉情吗?”死士首领狞笑着挥刀砍来,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劈向路垚的瞬间,他突然捂住心口,口中涌出大口黑血。洞顶冰棱滴落的黑血映入眼帘,乔楚生猛然注意到怀中的青年正微微颤抖——路垚的左手隐藏在他的警服下摆内,食指勾着一根银链,链坠上的狼牙泛着淬毒后的幽暗光芒。
“三年前你给我的那枚狼牙……”路垚喘息着扯出一抹虚弱的笑,齿缝间尚挂着乔楚生的血迹,“我把它改良成了见血封喉的暗器。”话音未落,他身体陡然一沉,如同断线风筝般栽倒下去。乔楚生及时伸手揽住,掌心触及滚烫的额头时,才惊觉少年袖口早已被鲜血浸透,深色的布料黏腻地贴在肌肤上。沈家残党趁乱遁逃,硝烟散去只剩满地狼藉,乔楚生撕开自己的衬衣裹住路垚流血不止的手臂。烧得昏沉的青年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喃喃低语:“四爷心口那个狼头刺青……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忠诚的象征,而是沈家叛徒的标记吧?”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停留在绷带的结扣处不再动作。他垂眸看着怀中苍白如纸的少年,眼底涌动的情绪犹如暴雨来临前的天幕,阴沉而压抑。“垚垚,”他的声音低哑,仿佛压着千斤重量,“有些局,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布好了。”
暮色渐沉,路垚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已被藤蔓牢牢捆缚在一根钟乳石柱上。不远处,乔楚生背对着他,手中擦拭着一把勃朗宁手枪,后颈上的狼牙项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听到身后的响动,乔楚生缓缓转身,枪口还萦绕着未散的硝烟。他冷冷开口:“沈家老巢的坐标藏在你衬衫第二颗纽扣里。现在求饶的话,老子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路垚舔去唇边渗出的血渍,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四爷当年教我用枪的时候说过,一个好猎手,不光要懂得如何捕杀猎物,更要懂得如何驯服野兽。”话音未落,他忽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新近纹上的迷你狼头图案。那狼头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肌肤上跃然而出。“可现在的问题是,”路垚目光幽深,语调低沉却带着挑衅,“这头狼,打算怎么驯我?”岩洞深处,伴随着他的低语,传来一阵冰层裂开的脆响,清凌凌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洞穴中,宛如某种沉睡已久的古老契约正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