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双生契

珍珠链在路垚的手腕上勒出了浅淡的红痕,而乔楚生却如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手指紧攥着链子不肯松开。地宫穹顶的碎石如同暴雨倾泻而下,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两人蜷缩在浮雕麒麟投下的阴影里,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喘息的声音。就在此刻,路垚的目光落在了男人西装内衬那张残破的婚书上——一张夹在其中的干枯石榴花映入眼帘。暗红色的花瓣早已失去生机,却依稀缠绕着金线绣成的小字,宛若将十五年前某段隐秘的心跳封存在时光深处。“当年货箱里,两块玉佩相撞的声音,你还记得吗?”他贴着乔楚生的耳畔急促低语,嗓音微颤,带着一丝难掩的情绪。指尖轻轻掠过对方后颈那道箭疤,像是触碰一段无法磨灭的过往。青铜门缝隙透进的幽冷光线切割着昏暗空间,浮尘在他们交叠的衣料间无声起舞,模糊了现实与回忆的边界。时间仿佛停滞,唯有心跳,在这危险又暧昧的寂静中愈发清晰。

然而就在下一瞬,乔楚生猛然翻转身体将他护在身下。子弹擦着路垚的耳畔呼啸而过,狠狠钉入石壁,溅起的火星映亮了两人之间那半幅染血的婚书。“四爷的命是你的,但聘礼,得自己取。”乔楚生低哑说道,音落之际忽然张口咬开路垚腕间最后一层绷带。银链崩断的一刹那,脚下的地砖骤然塌陷。乔楚生一把揽住路垚,两人坠入湍急的暗河。他西装内袋滑出的翡翠貔貅,在水波间泛起幽冷的微光,竟与河底沉船残破的桅杆严丝合缝。河水灌入口鼻的瞬间,路垚模糊看见乔楚生撕开衬衫前襟,金线绣就的“乔楚生”三字已被鲜血洇湿,而那沾满血污的婚书残页却依然奇迹般完好无损。男人用虎牙咬断缠绕在他脚踝上的银链,当并蒂莲玉佩沉入河底淤泥时,沉船龙骨骤然映出了北斗七星图案——那轮廓分明正是贝勒府地宫星图缺失的一角。

“当年你扬言要用狼牙箭作聘,如今倒是学会藏私房钱了?”路垚呛着水,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质问,却在无意间触碰到男人心口那道狰狞的伤疤。不待他细看,指尖已碰到了伤疤下藏着的一枚铜钥匙。下一瞬,乔楚生托起他的后颈,动作不容置疑地渡来一口气息。舌尖撬开齿关时,喉结微动,低笑声从唇边溢出:“小大夫的诊金,四爷向来只付身子利息。”就在这一刹那,河面豁然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冷冷洒下,照得沉船桅杆上刻着的前朝年号清晰可见。乔楚生将一页残破的婚书塞进路垚湿透的衣襟,手指缓缓划过那石榴花纹,嗓音低沉而笃定:“光绪三十二年惊蛰,你说要给我裁喜服。现如今,三百二十抬嫁妆已经抬进了民国,却还缺个压轿夫人。”话音未落,暗河水流骤然汹涌,漩涡卷起沉船机关。青铜匣子轰然开启,半卷泛黄的玉牒缓缓浮出水面。墨迹洇染的纸页上,赫然写着三个苍劲大字——“路氏长子承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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