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血誓盟

黄包车在雨巷中急促前行,车帘被风掀起一角。路垚扯下腰间的绸带,紧紧勒住乔楚生渗血的伤口,指尖触及他滚烫的肌肤时,手腕却突然被他握住。“夫人手抖得像初学描眉。”乔楚生咬着烟笑,烟雾与血腥气一同喷在路垚耳畔。车夫猛然拉紧缰绳,前方巷口闪过东洋武士的刀光。路垚掏出银针的同时,乔楚生已揽着他滚入路边棺材铺。透过腐朽的棺木缝隙,路垚瞥见乔楚生腰腹处玉蝉纹与蛊纹交织成赤金蛛网,正攀向心口。“松本在找共生蛊的宿主。”路垚忽然想起妆台暗格里那卷泛黄的医案,三个月前乔楚生高烧昏迷时,老中医曾指着他的心口道:“阴阳相搏,需以命续命。”此刻,乔楚生扣在他后颈的手骤然收紧,玉蝉纹灼得他皮肤生疼。城郊破庙中,戏班管事正在供桌前烧纸钱。“乔四爷,这是您要的关帝像。”八个鎏金神像被抬进来时,路垚正用银簪挑开乔楚生染血的绷带。陈旧的刀伤里嵌着半片碎瓷,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雨夜——那人浑身是血地趴在戏园后台,攥着半截染血的《牡丹亭》戏票。“当年你断我三根肋骨,今日我要还你七针。”乔楚生抓着庙柱冷笑,后背鞭痕随呼吸起伏。路垚将酒精泼在银针尾端,火焰腾起的瞬间,突然咬住他肩头:“四爷若再动,我便亲到你喘不过气。”更鼓声中,路垚手指翻飞如穿花蝶。乔楚生忽然抓住他悬在半空的手,按向自己心口,玉蝉纹与蛊纹纠缠着泛起红潮:“夫人数着星星扎针,莫不是想让我死在床上?”他齿间咬着路垚的发带,混着沉水香的气息缠上腕间。追兵马蹄声逼近时,路垚突然将乔楚生推进染缸。靛青染料漫过胸膛的刹那,他看见松本带着忍者踏碎庙门。“乔楚生早从后山跑了!”他抓起戏班小丑的塌鼻子面具拍在脸上,刻意掐着嗓子尖叫:“官爷行行好,小的只是跑龙套的!”乔楚生却在染料桶里闷笑,玉蝉纹透过蓝靛泛着幽光。他突然伸手勾住路垚的腰带,将人拽进染缸深处。温热的呼吸喷在路垚后颈:“夫人当年扮虞姬时,可比现在软糯得多。”指尖划过他腰侧旧疤,恰似那年枪伤的位置。暴雨冲刷着染坊窗棂,路垚反手将银针抵在乔楚生喉结。乔楚生忽然含住针尖轻笑:“夫人若要我的命,何不直接咬这里?”他指尖点着自己跳动的颈脉,玉蝉纹与路垚腕间的珍珠簪相撞,发出清越的颤音。躲进染布蒸笼那夜,路垚用铜镜碎片给乔楚生修鬓角。“四爷这模样倒像待嫁的新娘子。”他故意把胭脂抹歪,却被铁臂箍着腰拉近。乔楚生咬着他耳垂低语:“不如现在就把洞房入了?”蒸笼外传来巡捕搜查声时,路垚突然将珍珠簪刺进乔楚生掌心。鲜血滴在玉蝉佩上,竟浮现出松本家族的暗纹。“原来你的命……早就和东洋人绑在一起了。”他退后半步,却被染缸绳索绊倒,整个人跌进乔楚生染血的怀抱。“傻垚垚。”乔楚生舔去他睫毛上的水汽,玉蝉纹在蒸汽中灼灼发亮,“三年前我留着松本的追踪蛊,就为等着今日与你同生共死。”他忽然撕开衣襟,心口蛊纹已蔓延至锁骨,猩红如血写的婚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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