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溶月蛊

月光自溶洞穹顶的裂隙倾泻而下,碎裂成片片银箔,散落在潮湿的岩壁上,如同一幅冷寂的画卷。乔楚生倚靠在半倾的石柱旁,呼吸微促,手腕间缠绕的暗金链闪烁着幽光,尾端的银铃随他的每一次震颤发出清脆的轻响,仿佛在低语着某种隐秘的讯息。路垚跪坐于他身侧,指尖颤抖着撕开沾血的衣襟,小心翼翼地避开那蜿蜒于乔楚生锁骨处的黑色脉络。他的嗓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哽咽,却又透出一丝嗔怪:“当年你说苗家子弟不怕毒,怎不早说这情蛊会啃噬心脉?”乔楚生攥住他的手腕,喉结滚动间强行咽下一声痛哼,哑声道:“你倒是未雨绸缪。”路垚低头咬开他衣领的第二颗盘扣,月光洒在他脖颈上,映得肌肤几近透明。他的声音平淡,却掩不住话语中的深意:“四爷抢亲那夜,我往合卺酒里滴了七种蛊。”他指尖一顿,忽然轻笑,语气里染了些许狡黠,“不过您饮得太急,倒是省了我猜您会不会嫌酒辣。”话音未落,夜风裹挟着草药的苦香自岩缝间渗出,路垚从腰封的暗袋中摸出一块琥珀,其内封存的赤红蝎子散发着诡异的光泽。乔楚生眯起眼注视那琥珀,腕间的银链骤然灼热如炭火。他想起二十年前的大婚夜,路垚正是用这块琥珀镇住了他体内暴走的情蛊。而如今,路垚将那蝎子碾成细粉,指尖蘸着药粉,轻轻抹上他锁骨处的箭疤。“苗寨老人说,情蛊认主需以心头血温养。”路垚低声呢喃,语气里透出几分玩味,“可他们没教,若是两人都喂了蛊,这链子就成了捆仙绳。”乔楚生突然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至鼻尖相接的距离。暗金链与银链交织缠绕,坠入衣襟深处。“乔四爷抢来的压寨夫人,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未雨绸缪了?”他低笑着问,气息滚烫,却不容置疑地逼近。远处传来苗笛呜咽的旋律,路垚猛然惊觉指尖已被乔楚生含住。那人虎口粗糙的薄茧摩挲着他指节,舌尖舔舐残存的血珠时,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寒毒发作时,你的心跳得比蛛后鼓噪还吵。”乔楚生低哑的声音如同蛊惑,道破了他的秘密。岩壁阴影间,断裂的银哨忽然迸发出清鸣,惊起满洞萤火虫,扑向两人交握的手。乔楚生猛地翻身,将路垚抵在青苔密布的石阶上,暗金链与银链绞缠着束缚住两人手腕。路垚仰头躲避他灼热的呼吸,目光却被漫天萤火照亮的眸子吸引——那双眼中倒映着星光与执念。“四爷这是要……”他的话尚未说完,冰凉的苗银脚链已被乔楚生勾住脚踝,拖着他滑入岩壁裂缝后的温泉池中。“苗寨古籍记载,情蛊双生者需共浴月华。”乔楚生扯断他腰间的丝绦,看着破碎的白衣浮于水面,“当年抢亲漏掉的流程,今夜补上。”水花溅起,路垚呛着水咳出声,腕间的银链却骤然收紧,缠住乔楚生动荡的脚踝。两人在温泉的涟漪中沉沉浮浮,蛛后残毒化作黑雾消散,交叠的锁骨处,并蒂莲纹正吞食着最后一丝黑紫色的痕迹。晨光刺破云层,岩壁上歪斜刻着两行小字:“乔帅银枪断蛛丝,路卿朱砂点蛊心。”路垚蜷在乔楚生怀中,指尖轻点他锁骨新绽的莲花,却被他捏住下巴,“压寨夫人该唤夫君。”一个沾着药香的吻落在眉心,惊飞了池边啄食萤火虫的翠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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