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首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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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播发布会的后台，比柳彤彤想象中还要混乱一百倍。

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各家团队的助理、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人来人往，吵得像个菜市场。空气里弥漫着发胶、香水和各种电子设备发热的混合味道。

柳彤彤穿着孙姐千挑万选出来的一条浅粉色小礼裙，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个狭小化妆镜前，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包装好的礼物，等待着被推上某个未知的舞台。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手心微微冒汗。虽然之前也参加过一些活动，但《天阙》是她的第一部重要作品，又是和龚俊这样的顶流搭档，关注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她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区域传来粉丝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了。

“别紧张，”孙姐在一旁给她打气，顺便最后检查她的妆容，“就当底下坐的都是南瓜。微笑，少说话，多点头，不会回答的就看我眼色。”

柳彤彤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入口处。

他……来了吗？

正想着，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伴随着工作人员恭敬的“龚老师这边请”的声音，那个熟悉又似乎有点陌生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肩宽腿长，清爽又耀眼。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营业式微笑，一路跟相熟的工作人员点头打招呼。

顶流的气场全开，瞬间就成为整个后台的焦点。

柳彤彤的心跳没出息地更快了。

龚俊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嘈杂的后台，很快，精准地落在了她这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柳彤彤看到他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亮了起来，营业式的微笑变得真切了几分，对着她，极轻地眨了一下左眼。

是一个飞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wink。

柳彤彤的心脏像是被那个wink猛地击中，漏跳了一拍，脸颊“唰”地就热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生怕被周围的人看出异样。

这个家伙！这种场合还敢乱放电！

然而，那点突如其来的紧张，却好像因为他这个小小的举动，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发布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圈内以犀利著称的老手，问题一个接一个，火花四溅。

轮到提问主演环节，话筒几乎就没离开过龚俊。从角色解读到未来规划，问题五花八门。龚俊游刃有余，回答得风趣又得体，时不时引得台下粉丝阵阵尖叫。

柳彤彤 mostly 保持微笑，偶尔被cue到，就按照孙姐的嘱咐，言简意赅地回答，努力当好一个漂亮的花瓶。

直到主持人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向她和龚俊：“那我们问点观众朋友们特别好奇的啊。俊俊和彤彤这次合作，听说在剧组趣事很多？俊俊还老逗彤彤，把人家逗得脸红心跳的？”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意味不明的尖叫和哄笑。

柳彤彤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来了，果然逃不过这个问题！

龚俊拿起话筒，表情很是无辜：“窦老师您这可冤枉我了。我那是在帮柳老师对戏，体验派，懂吗？都是为了艺术创作。”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那个用辣条逗人、临场加词的都是另一个人。

主持人显然不信，穷追不舍：“哦？是吗？可我听说彤彤有个外号，在剧组都传开了，叫‘心跳加速’老师？这难道也是艺术创作的一部分？”

台下笑声更大了。

柳彤彤恨不得把脸埋进话筒里。

龚俊却笑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熟悉的调侃，语气却格外坦然：“这个啊？那是因为柳老师专业素养高，特别容易入戏。我一演，她就信，一信，情绪就到位，心跳自然就快了。这说明我带戏带得好，是吧，柳老师？”

他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来，还顺便给她递了个台阶。

柳彤彤接收到他的眼神，福至心灵，赶紧拿起话筒，顺着往下说：“是、是的。龚老师演技太好，我很容易就被带入情境了。”声音还有点微颤，但好歹接住了。

主持人见两人一唱一和，滴水不漏，也就笑着打了个哈哈，把话题转向了别人。

柳彤彤暗暗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她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龚俊，他正专注地看着提问的其他人，侧脸线条完美，仿佛刚才那个轻松化解危机的人不是他。

接下来的环节有个小游戏，需要主演们两两一组，用身体挤破夹在中间的气球。

好死不死，柳彤彤又和龚俊分到了一组。

工作人员把充气气球塞到他们背后，两人被迫背对背紧紧贴在一起。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线条。

柳彤彤的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

龚俊倒是很敬业，低声说了一句：“得罪了。”便微微用力向后靠。

气球被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柳彤彤也赶紧用力。两人后背紧贴，共同努力。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微微发力。

她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几乎要盖过现场的音响。

“砰！”

气球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响，炸开了。

两人都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步。

龚俊下意识地回身，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触之即离。

台下粉丝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天际。

柳彤彤捂着还在狂跳的心口，脸颊红扑扑的，对着台下露出一个有点羞涩又如释重负的笑容。

游戏结束，大家回到座位。

趁着台下环节嘈杂，龚俊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笑意说：“看，这次没我即兴发挥，你自己心跳也加速了吧？柳老师，你这体质得练练啊。”

柳彤彤：“……”

刚生出的一点感激瞬间喂了狗。

她忍不住，在桌子底下，悄悄伸脚，精准地踩了一下他那锃亮的皮鞋鞋尖。

龚俊吃痛地“嘶”了一声，脸上却笑容不变，甚至笑得更深了，同样在桌子底下，手指飞快地在她手背上轻敲了一下，像是报复。

台下，无数镜头正对着他们，记录下了顶流男明星和新人女演员在发布会上“相视一笑”、“窃窃私语”的“甜蜜”画面。

发布会终于在一片热闹中结束。

回到后台，柳彤彤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累得只想瘫倒。

孙姐却一脸兴奋地凑过来：“表现不错！反应很快！和龚俊互动也挺自然，热搜预定了！”

柳彤彤无力地摆摆手，她现在只关心什么时候能把这身勒死人的礼服换下来。

正揉着发酸的肩膀，龚俊的助理小跑过来，递给她一个小纸袋：“彤彤老师，俊哥让我给你的。”

柳彤彤一愣，接过纸袋：“谢谢，这是？”

“俊哥说，”助理忍着笑，压低声音，“‘心跳加速’老师辛苦了，补充点糖分，下次踩人能更准点。”

柳彤彤：“！！！”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是龚俊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发布会表现及格。巧克力赔罪（虽然不知道罪在何处）。下次见面，鞋尖无恙的话，考虑带你吃更好的。】

柳彤彤看着卡片，又看看那盒巧克力，脸上的热度刚下去，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个家伙！

她捏着卡片，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高高扬起。

好像……发布会，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收获了一盒巧克力。

以及，一个关于“下次见面”的，模糊又清晰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