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秘密约……啊不，是“复诊”！
柳彤彤盯着那条来自“Z”的短信，在床上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石化、升温、翻滚、无声尖叫等一系列高能耗心理活动。
回复？不回复？ 怎么回？ 回“好的医生！”还是“你是谁？”（太假了）或者“哥哥我是你的粉丝！”（直接暴露）？
最终，她颤抖着手指，秉持着“敌不动我动（但动得不能太明显）”的原则，小心翼翼地回复：
「好的，张医生。您看什么时间地点方便？」(*￣︶￣)
完美！既保持了“病人”的乖巧人设，又暗示自己接收到了他“医生”身份的掩护，甚至还用了个可爱的颜文字试图缓和气氛！
点击发送。 然后把手机扔出去三米远，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几乎是在手机落地的下一秒，嗡嗡的震动声就传了过来。
柳彤彤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捡起手机。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闲趣’书屋二楼阅览区。带上课本。」 「——Z」
回复速度快得惊人，内容言简意赅，甚至带点命令口吻。
闲趣书屋？课本？
柳彤彤有点懵。这地点选得……这么清新脱俗且充满文化气息的吗？还有课本？什么课本？《中医基础理论》还是《针灸学入门》？
她盯着那条短信，脑子里闪过一百种猜测。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医生让带课本，那就带吧。她从床头柜翻出那本《论失眠与哲学思考的内在关联性》，郑重地塞进了帆布包里。
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柳彤彤是在一种极度混乱的期待和紧张中度过的。她试了八套衣服，最终选择了一套看起来最像“无意间穿得这么好看”的森系连衣裙。化了半小时妆，力求达到“素颜但气色好”的效果。
周日下午两点五十，她准时出现在了“闲趣”书屋门口。
这是一家隐藏在老街区的独立书店，门面不大，但透着安静文艺的气息。柳彤彤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木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书香混合着咖啡香，安静得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她按照指示走上二楼，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是阅览区，人更少，只有零星几个人埋首书海。她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窗边的那个身影抓住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减弱了几分五官的侵略性，添了些书卷气。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书，侧脸安静又专注。
柳彤彤的心脏很不争气地又开始加速。
这画面……也太蛊了吧！简直是校园文里走出来的学霸男神！
她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过去。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看到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朝他对面的空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约好来这里一起看书的学习伙伴。
柳彤彤紧张地在他对面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带来的“课本”。
柳彤彤赶紧把那本《论失眠与哲学思考的内在关联性》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动作小心翼翼，像上交什么重要文件。
他拿起书，翻看了几页，指尖划过那些晦涩的文字，表情认真得像在审阅学术论文。
柳彤彤大气不敢出，偷偷观察他。他的手指真好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戴眼镜也好看，显得特别斯文……呸！柳彤彤你在想什么！
“看到第几章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的人。
“啊？呃……第、第二章……”柳彤彤根本没看进去多少，硬着头皮回答。
“第二章，‘存在性失眠与形而上的焦虑’，”他流畅地接话，抬眼从镜片后看她，“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吗？”
柳彤彤：“？？？”
她怎么知道有什么不理解的？！她连这一章标题都没记住！
在她卡壳的瞬间，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然后自顾自地开始低声讲解起来：“这一章的核心观点其实很有趣，作者认为一部分顽固性失眠源于对自我存在价值的潜意识质疑，这种焦虑无法通过常规手段缓解……”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逻辑清晰，深入浅出，竟然真的开始给她“辅导功课”了！
柳彤彤目瞪口呆地听着。不是吧大哥？你来真的啊？！我们真的要在书店里进行哲学探讨吗？！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难道不应该是那种“你终于发现我的秘密了那我们摊牌吧”的刺激场面吗？！
还是说……这就是顶流约会的独特方式？！也太硬核了吧！
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跟上他的思路，但大部分注意力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的脸、他的手、他低沉的嗓音所吸引。
就在她听得云里雾里，快要被那些哲学名词绕晕的时候，他的话音忽然一转。
“……所以，很多时候，困扰我们的不是失眠本身，而是它背后指向的问题。”他合上书，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意有所指地问，“你觉得呢？柳小姐。”
柳彤彤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啊？我……我觉得医生你说得对！”
他轻轻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那……除了失眠，最近还有没有别的……‘困扰’？”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放在桌上的手机。
柳彤彤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正题来了！
他是在问……微博上路透照片的事？！还是在问她为什么会“偶遇”他？！
她紧张地攥紧了手指，大脑飞速运转，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呃……是有一点小小的……意外困扰。比如……差点上了社会新闻之类的？”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闻言，眉梢微挑，似乎觉得很有趣：“社会新闻？这么严重？”他拿起桌上的便签本和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推到她面前。
上面写着：「看到了。拍得不错。」
柳彤彤：“！！！”
他果然看到了！而且这个反应？！是夸拍得不错？！重点是这个吗？！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再次推过来：
「下次想‘偶遇’，可以提前发短信。效率更高，风险更低。」
柳彤彤看着那行字，脸颊“轰”一下全红了，感觉头顶快要冒烟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是去蹲点的！他知道那本书是道具！他甚至知道她看到了路透照片！
他什么都清楚！却还在这里陪她演“医生辅导哲学课”的戏码！最后还用这种方式轻轻松松地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吧！而且……怎么还有点该死的体贴和……闷骚？！
看着她红透的脸和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收回便签纸，将那张写有“罪证”的纸撕下来，慢条斯理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衬衫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她带来的那本书，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今天的‘复诊’到此结束。”他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医生口吻，但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促狭，“‘药’继续按时吃。至于这本书……没收了。下次换本轻松点的‘课本’。”
说完，他对她点了点头，拿着那本《论失眠与哲学思考的内在关联性》，转身，迈着悠闲的步伐，消失在了书架之间。
柳彤彤独自坐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
所以…… 这到底算是什么？ 是警告？是摊牌？还是一场极其另类的……约会？
她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又看了看对面已经空了的座位。
最后，她也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地笑了出来。
张医生。 你赢了。 这次“复诊”， 我好像……病得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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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