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针扎顶流?这剧情不对!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柳彤彤那句石破天惊的质问里。

诊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以及……柳彤彤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维持着那个高难度的扭头姿势,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男人的动作确实顿住了,拈着银针的手指停在半空。他微微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下眼睑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几乎就在柳彤彤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下一秒,他抬起了眼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点专业人士被打断后的、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不赞同。

“张凌赫?”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稳,带着点纯粹的疑问,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那是谁?某个明星吗?”

他微微偏了下头,目光落在柳彤彤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上,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这位病人,你失眠的症状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已经开始出现幻觉和认知混淆了。”

柳彤彤:“???”

幻觉?认知混淆?

她看起来像那么好骗的样子吗?!

“不是,你等等!”柳彤彤急了,也顾不上什么扎针不扎针了,手忙脚乱地就想撑着胳膊爬起来,“你别想蒙我!我视力5.0!那袖扣!GUCCI今年春夏高定的秀款,全球都没几对!一个社区中医怎么可能……”

她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因为在她试图起身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温凉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她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恰到好处的力道,将她重新按回了诊疗床上。

“别动。”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医生特有的严肃,“针已经消毒,穴位也已定位,乱动容易发生危险。”

他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刚才那段关于袖扣和明星的对话根本不存在, seamlessly切换回了专业医生模式。

“放轻松,深呼吸。”他的指尖在她肩颈处的某个穴位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一股奇异的酸胀感瞬间蔓延开来,奇异地缓解了她部分紧绷的肌肉,“你太紧张了,神经一直处于过度亢奋状态,这才是你失眠的主因。现在,闭上眼睛,感受针感。”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低沉,稳定,不容置疑。

柳彤彤一肚子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她……她居然又被按回来了?!而且好像还被教训了?!

这剧情发展不对啊!

难道……难道真的是她失眠太久,出现妄想症了?把某个只是长得帅了点、品味好了点的普通社区中医,错认成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大明星?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毕竟粉丝不也常说“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长得像的素人”嘛……

在她进行激烈的自我怀疑和天人交战时,冰凉的酒精棉再次擦拭过她的皮肤。

紧接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感传来,像被蚊子轻轻叮了一下。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一根细长的银针已经精准而轻快地刺入了她后颈的某个穴位。

“唔……”柳彤彤下意识地哼了一声,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只有一种奇特的、微微的酸胀感,顺着那一点迅速扩散开来。

然后,是第二针,落在肩胛骨附近。同样精准,同样快速。

酸胀感加强了一些,带着点麻。

第三针,落在后腰。

……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流畅感,每一次落针都稳得不可思议,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柳彤彤趴着,大脑一片混乱。理智还在叫嚣着“袖扣!GUCCI!他是张凌赫!”,可身体却诚实地被那逐渐弥漫开的酸胀麻感所俘获。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感,像温热的潮水,开始从那些被针刺的点缓缓蔓延,冲刷着她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

挣扎的念头变得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

耳边似乎传来他依旧平稳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做医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专注治疗,不要胡思乱想。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

对啊……她本来……就是来睡觉的……

最后的意识里,她仿佛又闻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与他白大褂和消毒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又昂贵的男士香水的尾调……

还有……那枚在玻璃反光里,惊鸿一瞥、价值不菲的……黑曜石袖扣……

他到底……是……

思绪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好像听见自己极其微弱、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扎得……还挺专业……明星……还学这个……卷死谁啊……”

然后,世界彻底安静了。

她竟然真的、在一個疑似頂流大明星給她扎針的、極度荒謬的場景下——睡!着!了!

甚至发出了极其轻微、规律平稳的呼吸声。

站在诊疗床边的男人,直到这时,才几不可查地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低垂着眼,看着趴在床上已然陷入沉睡的女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之前所有的平静和无辜如同潮水般褪去,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懊恼的情绪。

他动作极轻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看向那枚惹事的袖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咂舌:“……啧,大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剩余的银针收回消毒盒,拉过一旁的薄毯,非常轻地盖在柳彤彤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两步,抱着手臂,倚靠在药柜旁,目光再次落在沉睡的柳彤彤身上,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一个比微积分难上一万倍的难题。

这下……好像有点麻烦了。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窗内,顶流(疑似)陷入沉思,而“皮卡丘小姐”睡得正香,对自己造成的混乱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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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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