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烟火人间共朝暮

正月初五迎财神的日子，骆闻舟被厨房飘来的焦糖香勾得醒了个早。揉着眼睛晃进餐厅时，正撞见费渡踮着脚往琉璃碗里撒桂花，晨光落在他蓬松的发顶，像缀了层碎金。“醒了？”那人转身时围裙带子松垮地垂在腰间，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是昨夜守岁时被爆竹声吓进怀里蹭出来的。

案板上摆着捏好的元宝饺子，边缘还沾着面粉指纹。骆闻舟从背后环住他腰身，下巴抵着肩窝看锅里翻滚的水花：“偷吃我馅料了？”费渡顺势向后仰靠进他胸膛，指尖戳了戳案头小碟：“给你留的流心虾饺单独蒸着呢。”蒸汽朦胧了玻璃窗，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在雾气里晃悠，倒比窗外舞狮队伍还要鲜活几分。

元宵节灯会那天，老城区街道挂满蚕茧似的彩灯。费渡举着兔子灯走在前头，纱纸透出的暖光把他睫毛染成琥珀色。突然有孩童追闹着撞过来，骆闻舟眼疾手快揽住爱人后腰往旁带，却不料被对方反拽着钻进了小巷深处的糖画摊。“要龙凤呈祥还是连理枝？”艺人笑着抖开铜勺，费渡刚要开口就被捂住嘴：“听你的。”于是糖浆拉出的金线便缠缠绕绕勾勒出并蒂莲模样，甜腻香气混着人群喧闹声灌进耳朵。

惊蛰那日雷雨交加，骆闻舟执勤归来浑身湿透。进门就见玄关亮着盏橘色壁灯，费渡蹲在地上给他擦警靴，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听见动静抬头时眸光水润：“先泡热水澡去。”浴室门虚掩着，浴缸边缘搁着温热的朗姆酒玻璃杯，水面浮着几片柠檬与薄荷叶。骆闻舟沉进热水里的瞬间，门外传来窸窣脚步声，接着是毛巾搭在椅背上的轻响，以及刻意放轻的吹风机嗡鸣。

清明踏青时误入片野樱林，粉白花瓣簌簌落满肩头。费渡铺开野餐布摆三明治的工夫，骆闻舟已经利落地支起吊床。春风掠过树梢摇碎天光，两人躺进晃动的网兜里看云卷云舒。费渡忽然伸手接住飘落的樱花别在他耳畔：“比警徽还配你。”骆闻舟翻身压近了些，鼻尖蹭过他温热的侧脸：“那是自然，我这可是专属标记。”

谷雨前后湿气重，费渡熬了祛湿茶非要看着人喝下才罢休。紫砂壶嘴悬着银丝细流注入青瓷盏，氤氲热气模糊了彼此轮廓。骆闻舟捏着他腕子把玩：“最近怎么总研究这些？”得到的回答是贴着掌心的温度：“想让你在出警时也带着我的心意呀。”窗外雨打芭蕉声里，监控屏幕显示社区群正在疯传张照片——便衣警察蹲在中药铺前认真记笔记的模样格外专注。

立夏那天起了蝉鸣，阳台上的茉莉开了第一茬花。费渡搬来藤椅放在树荫下纳凉，腿上摊着本《本草纲目》翻到酸梅汤章节。骆闻舟拎着刚买的乌梅山楂回来时，就见自家爱人正往琉璃罐里丢冰糖块，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也浑然不觉。“渴了吗？”他拧开汽水瓶递过去，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时，费渡突然咬住他指尖轻笑：“比小时候吃的麦芽糖还甜。”

小暑时节空调外机嗡嗡作响，费渡却偏要守着灶台熬绿豆汤。骆闻舟从背后环住他搅动汤勺的手：“火候过了。”得到的回应是故意翘起的尾音：“要你管~”滚烫砂锅里翻滚着翠色波浪，窗台风铃叮当作响，混着楼下卖冰棍老头沙哑的吆喝声，构成盛夏特有的慵懒旋律。

处暑当日下了场太阳雨，彩虹横跨天际时骆闻舟正在给绿萝换盆。费渡举着喷壶站在旁边指挥：“左边再转十度。”水珠溅上镜片也顾不得擦，直到看见新长出的嫩芽才满意点头。傍晚晾晒被褥时发现夹层里藏着张字条，上面潦草写着“今晚吃葱烧鲫鱼”，右下角画了只吐泡泡的卡通猫。

白露染黄银杏叶尖那天，费渡抱着画板坐在公园长椅上写生。骆闻舟佯装路过实则暗中护驾半小时有余，最后实在忍不住凑过去看：“画的谁啊？”宣纸上水墨晕开的轮廓分明是自己执勤时的侧影，衣领处还细心地点了抹朱砂红。“像不像？”费渡笔尖悬在半空期待地望着他，得到的是突如其来的深吻印在颊边。

寒露凝霜的清晨，骆闻舟收到神秘快递——整套警用装备模型摆在桌上，连他常戴的那顶作训帽都复刻得一模一样。底座镌刻着极小一行字：“我的超级英雄”。转头望向厨房方向，只见罪魁祸首正捧着热豆浆假装无辜，围裙口袋里还露出半截购物小票。

霜降当晚突发停电，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费渡点燃香薰蜡烛。骆闻舟摸黑找到积木盒：“拼个城堡怎么样？”木质零件在掌心传递着体温，当最后一块塔尖吻合时，窗外恰好飘起今冬初雪。烛火摇曳中两人对视而笑，融化的蜡油滴落在未完成的城堡顶端，像极了童话里的甜蜜王冠。

冬至饺子宴变成大型投喂现场，费渡包的饺子馅料五花八门：鲜虾芦笋、黑松露菌菇、甚至还有榴莲口味。骆闻舟面不改色吃下第三个奇怪组合后终于举手投降：“下次还是你爱吃啥我做啥。”话虽如此，夜里还是偷偷上网搜索“如何做出好吃的榴莲饺子”。

腊八节煮粥时出了岔子，砂锅底糊掉一层黑痂。费渡正要倒掉重来却被拦住：“留着给我。”次日清晨骆闻舟端着焦香扑鼻的锅巴粥出现在餐桌前，搭配自制的腐乳和腌笃鲜，竟让挑食的费渡连吃了两大碗。窗棂上结着冰花，映出两人碰杯的影子晃荡在晨曦里。

小年扫尘日演变成枕头大战，羽绒漫天飞舞中费渡被按倒在沙发上。骆闻舟扯开他衣领查看是否有灰尘蹭到皮肤，温热呼吸扫过锁骨时突然愣住——那里不知何时纹上了极小的警徽图案。“什么时候弄的？”指尖抚过凹凸纹路得到的答案是狡黠一笑：“早就该让你知道谁是你的专属领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