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双生钥(中)

骆闻舟的指尖微微发烫,仿佛还留着费渡唇瓣的余温。海风裹挟着铁锈与咸腥气息,无声地钻入衣领,凉意却无法平息此刻胸腔内翻涌的情绪。他反手扣住费渡后颈,将人猛地推向甲板阴影处,动作虽狠厉,却下意识护住了对方的半边身子。远处货箱之间的缝隙中,费夫人的黑色裙摆一闪而逝,耳坠上那枚小小的摄像头泛起红光,如同毒蛇吐信般颤动着。“螃蟹粥里掺了肾上腺素。”费渡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他攥紧骆闻舟的手腕,指尖轻压在他脉搏跳动的地方,“心率过速了,骆队。”他挑眉轻笑,喉结微滚时,锁骨上那一抹浅浅的红痕若隐若现。骆闻舟忽然俯身,鼻尖擦过他的耳尖,低哑开口:“当年你往奶茶里加追踪器的时候,手抖得比现在厉害多了。”话音未落,货船底层骤然传来金属刮擦的刺耳声。两人几乎同时屏住呼吸,骆闻舟迅速打出手语,“十二点钟方向”。费渡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匕首滑入掌心。货架尽头的玻璃罐表面浮现出一层诡谲的蓝雾,从01到12的数字依次亮起幽冷的光芒,仿佛倒悬的时钟指针,在空气中刻下一圈无形的轨迹。“子丑寅卯……”费渡低声吟诵,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个玻璃罐体上的裂痕。瞬间,骆闻舟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老费局长殉职那晚,那本沾满鲜血的笔记本上歪斜书写的十二地支。当费渡的手掌按上编号为“辰”的玻璃罐时,骆闻舟胸前警号牌XC0927的数字突然投射在墙面上,拼凑出半枚血色指纹。就在此时,技术科小王焦急的声音通过通讯器炸响:“要两道光叠在一起!”电流杂音夹杂其中,像一场混乱的序曲。骆闻舟毫不犹豫地扯开费渡的衣领,露出了藏在他心口的微型接收器。蓝光与红光交织成螺旋状,彼此缠绕、融合,货架深处随即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锈迹斑驳的铁门后,一台老式投影仪嘶啦作响,摇晃的胶片映出模糊的黑白画面——少年费渡抱着篮球冲进骆家院门,身后跟着拎着降压药的年轻骆闻舟。“原来‘婚礼蛋糕’是记忆重构装置。”费渡忽然轻笑出声,指尖戳进骆闻舟的掌心,带着几分狡黠与挑衅。鲜血滴落的一刹那,所有玻璃罐应声碎裂,但里面滚出的并非致命毒液,而是泛黄的老照片与扭曲的录音带。费夫人冰冷的笑声透过喇叭传来,夹杂着讥讽与掌控:“以为老头子真舍得让你们死?他连你们初吻的日子都录了双份备份。”暗室骤然明亮,三百个玻璃罐齐齐映照出两人重叠的身影。费渡毫不迟疑地拽过骆闻舟的领带,在漫天蓝光中咬住他的喉结,声音低沉而戏谑:“骆教官,现在能申请把‘合法夫妻’坐实了吗?”回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那心跳既来自彼此相贴的胸膛,也来自两枚纠缠的电子密钥在系统中轰然开启的提示音,更来自那块沾染鲜血的玉佩上共鸣出的微弱脉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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