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藏锋（下）

夕阳将海面镀上一层琥珀般的光辉，费渡正咬着骆闻舟的警号牌，金属边缘压得齿尖泛酸。“骆教官，聘礼收了，可就是合法夫妻。”他松口时，舌尖故意滑过银链，喉结在暮色中上下滚动，“你爸当年跟我爸拜过兄弟，咱俩算不算指腹为婚？”骆闻舟攥紧他后颈的警服布料，拇指按在费渡锁骨上的红痕，缓缓碾磨：“指腹为婚？那你怎么解释你十九岁给我送奶茶时，杯底藏的追踪器？”话音未落，货箱暗格骤然弹开，成捆的现金间夹着一张泛黄的合照——少年费承宇搂着青年骆父的肩膀，背景正是眼前这片缉毒码头。海风骤然猛烈起来，费渡从信封中抽出一张蜷曲的信纸，斑驳字迹在夕照下清晰浮现：“吾儿费渡，若见此信，带骆家小子去老宅地窖。你爸留的‘婚礼蛋糕’，得两个人切。”“婚礼蛋糕？”骆闻舟眉梢刚挑起，远处便传来引擎轰鸣声。一艘快艇劈波斩浪而来，船头的女人黑衣飒沓，及踝长靴稳稳踩上甲板时，费渡瞳孔骤缩——那是他“已故”的母亲费夫人，鬓角的白发被海风吹得猎猎飞扬。“小骆。”费夫人指尖轻掠过骆闻舟锁骨上的红痕，笑意如冰，“费家男人的命债，你打算怎么还？”她身后的保镖猛然举枪，而费渡贴紧骆闻舟后背，悄悄将钥匙扣塞进他掌心。两枚刻痕相撞时，并蒂莲纹竟投射出全息影像，在空中拼出老费局长的加密地图。“妈。”费渡突兀地扯开骆闻舟的外套，露出内袋血迹斑驳的警徽，“您送他的抚恤金编号XC0927，如今镶在他警号牌上。”他指尖点在自己锁骨处，“您当年在我这儿盖的戳，早被他覆盖了。”费夫人一怔，骆闻舟趁机揽住费渡的腰身，警用皮带抽在甲板上，扬起一片尘烟。“伯母，”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费叔殉职那天，您抱着我说‘把渡渡找回来’。现在人找到了，您还要拆散？”海浪声中，费夫人忽然轻笑，从耳坠里摸出一枚微型芯片：“老费给的‘婚礼蛋糕’确实是炸弹。”她将芯片抛向技术科的小王，“但遥控器，在我手里。”话音未落，费渡猛然扯开衬衫，心口皮肤下一道金属光泽隐隐显露——老费局长当年植入的微型信号接收器。“妈，您真当我不知道您改了爆炸代码？”费渡抓住骆闻舟的手腕，将两枚钥匙扣按上心口的接收器，蓝光霎时流淌成心电图，“您看，他现在是我的心跳开关。”暮色四合，海面上浮起幽蓝荧光。费夫人怔怔望着儿子锁骨处缠绕的银链，又看向骆闻舟警服内衬绣着的并蒂莲。她忽然抬手摘下耳坠，两枚珍珠砸在甲板上脆响：“滚去切蛋糕吧。不过——”她瞥向费渡泛红的眼眶，“下次偷喝奶茶，记得给我带双份。”骆闻舟弯腰拾起珍珠，费渡趁机咬住他警号牌的另一端，两人额头相抵时，并蒂莲纹在海雾中灼灼生辉。“骆队。”费渡咽下咸涩的泪水，指尖勾住他的腰带，“这次能申请终身绑定吗？”回应他的是警用钢笔在掌心敲下的红印，以及某人藏在背后的、带着枪茧的滚烫温度。夜幕垂落时，两枚钥匙扣在证物科抽屉里轻轻碰撞，XC0927与LD1107的刻痕深处，并蒂莲绽出新的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