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余烬

晨光刺破云层时，骆闻舟在厨房惊醒。掌心还残留着钥匙扣冰凉的触感，昨夜费渡覆在他手背的温度却仿佛还烙在皮肤上。锅里的粥咕嘟冒着泡，白雾氤氲间映出费渡倚在门框上的剪影。"骆队亲自熬粥？"费渡赤脚踩过木质地板，黑色衬衫领口松散，锁骨处还留着昨夜情动时的红痕。他伸手要端锅盖，被骆闻舟用汤勺敲了下手背。"添火都不会？"骆闻舟别开脸，耳尖却泛着淡粉。灶台上并排放着两个白瓷碗，他特意把费渡的那只摆在右手边——那人惯用左手却总说右手握枪更稳。

费渡忽然环住他腰身，滚烫的呼吸扫过耳廓："骆警官知道吗？"指尖划过他警服第二颗纽扣，"这件衣服第三颗扣子早被我换成窃听器了。"粥勺当啷掉进锅里。骆闻舟反手扣住他手腕压在料理台上，警用皮带扣在晨光里泛着冷芒："上个月警局内网泄露的卷宗...""是我偷的。"费渡笑着咬他喉结，"不过你猜怎么着？当年给你送准考证的匿名快递，也是我用这招..."话未说完突然失声。

骆闻舟捏着他下巴迫使抬头，警徽棱角在晨光中划过费渡颈侧："九年前市图书馆自习室，每天五点十分准时占座的人，真的是巧合？"钥匙扣突然发烫。费渡瞳孔微缩，骆闻舟已经掀开他衣领。银色链坠下，相同编号的钥匙扣正贴着心口。两枚刻着"XC0927"的银牌在晨光中相撞，发出清越鸣响。"九月二十七日。"骆闻舟想起母亲临终那天的日历，红色圆圈圈住的日子正是他警校报到日。费渡突然拽断链子，两枚钥匙扣拼成完整图案——原来是同心圆缺失的两块。

"你父亲..."费渡的声音突然凝滞。骆闻舟顺着他视线看去，钥匙内侧激光刻着极小的字：XC=殉职抚恤，0927是警号。当年卧底殉职的费副局长警号，正是0927。海风裹着咸涩扑面而来时，费渡正把玩着骆闻舟的警徽。他们站在码头尽头，脚下是被晨曦染成金箔的海面。十二个小时前，他们在老宅密室发现了一本泛黄日记，扉页写着"致我的0927"。"原来你爸给我家的抚恤金，是用来买我每天喝的奶茶。"骆闻舟翻着收款记录，十九岁的费渡在警局对面奶茶店打工，每天下午五点十分准时送来一杯三分糖红豆奶茶。费渡突然把他推进集装箱阴影，灼热的唇擦过耳垂："那时候每天看你喝完奶茶舔嘴角，我真想..."话未说完突然僵住，骆闻舟正用牙齿解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正是他惯用左手却永远空着的位置。"费少爷不知道吗？"****************************************************************************************************************

费渡突然抓住骆闻舟手腕，指尖顺着他掌纹滑向命运线："你看，你的生命线在这里分叉..."突然响起的警笛声打断低语。远处海上传来爆炸声，他们同时变色——那是藏着新型炸药的走私船，而钥匙扣上的坐标正指向那个方位。"先撤！"骆闻舟拽着他要往回跑，却被费渡扯住警服腰带。海风掀起费渡额发，露出眼底偏执的暗火："当年我爸没做完的事，这次我们一起..."话未说完突然闷哼，骆闻舟的肘击精准落在他肋下。"费渡！"骆闻舟拖着他往岸上撤离，掌心却紧紧攥着那枚钥匙扣。身后爆炸掀起的热浪中，两枚银牌在相贴处泛起幽蓝荧光，隐约浮现"同心"两个古篆。市局指挥中心大屏上，代表两人位置的光点突然重叠。技术科小王抓狂地扯头发："这两个疯子！警报都拉响了还往爆炸区冲！"监控画面里，骆闻舟正把防弹衣套在费渡身上，自己却只拿着拆下来的钢板。"骆队！"耳机里传来费渡的怒吼，"你他妈..."声音突然扭曲成电流杂音。

指挥中心全员看着代表费渡的光点骤然消失，骆闻舟的定位却在三秒后出现在五十米外的礁石群。"定位干扰器..."技术科科长刚开口就被局长打断。老人盯着监控里骆闻舟决绝的背影，突然抓起桌上泛黄的照片——那是二十年前缉毒队的合影，年轻版费副局长正搭着青年骆父的肩膀。海水漫过脚踝时，骆闻舟终于明白钥匙扣的真正用途。费渡在最后时刻塞给他的防水袋里，装着两枚嵌合的芯片。当他将芯片按进礁石缝隙的凹槽，整片海域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走私船的轮廓在热成像仪里清晰可见。骆闻舟握紧费渡留下的匕首，刀柄上缠着的银链突然发烫——那是另一枚钥匙扣熔成的细链。"原来要血温热才能激活。"他苦笑着割破手掌，鲜血顺着刀纹渗入银链。海面突然升起无数探照灯，将走私船照得如同白昼。远处传来直升机轰鸣，费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骆队！欠你的奶茶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