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暗涌如潮

骆闻舟走出医疗舱时，外套已被费渡拽得满是褶皱。他站在走廊里揉着眉心，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回头一望，只见费渡赤脚穿着一双过大的拖鞋，手里还拎着半盒未吃完的虾饺，脖颈处贴着的退热贴被蹭歪了一角。“伤员擅自离床，扣分。”他板着脸伸手去抓人，却被费渡精准地钻进了怀里。少年身上散发着消毒水与海虾混杂的气息，发梢还沾着晶亮的汤汁，仰头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骆队办公室借我躲半小时。”临时征用的办公楼隔音并不佳，费渡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膝盖仍保持着当初在熔炉中被护住的姿势。骆闻舟扯过外套扔在他身上，转身时却被抓住了衣摆。“议会特使要查星砂残卷交接记录。”费渡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上残留的机甲划痕，“红隼刚才拿饭盒时，右手小指在抖，就像上次在黑市被狙击时，你握枪的手一样。”他掀起退热贴边缘，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窗外夜枭啼叫，骆闻舟关掉战术平板上的监控界面，阴影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医疗舱方向警报灯红蓝交错，而眼前的少年正用虎牙咬开保温饭盒的塑封，鲜虾馅料滴落在锁骨凹陷处。“费渡。”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指节敲在对方抓着饭盒的手腕上，“看着我。”少年吞咽的动作停住，瓷勺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骆闻舟的拇指按在他后颈旧伤处，那里还留着星砂灼烧后的淡粉色疤痕。他们的鼻尖相距不过三厘米，能清晰数清彼此颤抖的睫毛。“议会舰队主炮校准需要七秒蓄能，”骆闻舟突然压低声音，带着某种隐秘的震颤，“而你每次说谎时，心跳会漏跳半拍。”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瞬间僵硬，费渡沾着油星的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袖口。警报声由远及近时，费渡突然笑了。他的唇瓣擦过骆闻舟喉结，滚烫的呼吸喷在对方绷紧的下颌线上：“那骆队要不要赌一把——我心跳失常的时候，究竟是因为怕死，还是因为……”刺耳的通讯器蜂鸣声骤起，红隼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传来：“骆队！议会那帮老狐狸带着检测仪过来了！费小子身上的星砂共鸣反应必须立刻处理！”骆闻舟猛然推开怀里的人，却忘了费渡还抓着他的腰带。少年踉跄着跌坐在沙发，退热贴彻底滑落，露出那块随着呼吸起伏的白皙皮肤。窗外月光恰好移到锁骨下方，将机甲留下的烫伤疤痕照得纤毫毕现。“穿鞋。”骆闻舟抓起地上被踩变形的拖鞋砸过去，却在费渡接住的瞬间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医疗舱警报声与楼下卫兵跑步声交织成片，他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等这场检查结束。”费渡把拖鞋穿成凉鞋的模样，晃着脚，忽然伸手扯开他两颗衬衫纽扣。骆闻舟后退半步撞上书架，看着少年指尖悬在自己心口上方：“现在测的话，骆队心率是不是也超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