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卦象裂时见真骸

骆闻舟的太阳穴突兀地传来一阵齿轮咬合般的剧痛，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正在撕扯他的神经。铜锈味浓郁的血液顺着颞骨的沟壑缓缓流淌，染红了他的视线。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持刀的手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量子化解体，皮肤之下竟浮现出无数微型甲骨，密密麻麻，犹如古老文明复苏后的诅咒符文。而左手握着的注射器却突然自动填充了墨绿色的液体，玻璃管壁上攀爬着西周金文与DNA链，它们沿着细微裂痕交织、生长，如藤蔓般吞噬着现实。就在此时，费渡的银刀猛然刺穿天花板，刀尖精准挑飞三枚淬毒青铜镞。那些箭簇落地时竟化作《山海经》中所记载的虫豸文字，蠕动着啃噬地砖中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他们在用你的血重启锚点！”费渡低喝一声，指尖沾满鲜血，在冰面划出一道炽热的轨迹。随着触碰，周天子卦象的纹路骤然渗出青铜锈液，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七盏幽蓝魂灯同时震颤，微弱光芒映照出小赵胸腔内跳动的青铜心脏。其核心嵌入的齿轮组半掩着太极标志，与骆闻舟后颈烙印产生强烈共振，仿佛命运的齿轮再次咬合。走廊墙壁剥落，露出血管状铜管，黏稠黑血沿甲骨文沟槽缓缓流淌，最终在空中凝结成一页泛黄的消毒记录——那是2003年非典时期的病历，赫然盖着费承鄞私人诊所的钢印。参宿四对应的星图斑点忽而裂开，喷涌出1987年冰城实验室的画面：三个穿着防化服的身影隐约可见，领头者手套滑落时，露出了费承鄞机械手指的轮廓。他们将一只青铜鼎沉入松花江的冰层，鼎内蜷缩着一具面容酷似小赵的女尸。一切似乎早已注定。就在这瞬间，骆闻舟的犀角刀脱手飞向半空，刀柄上的绿松石迸发出灼目的β射线，烧蚀出二十八宿星图。其中对应心宿二的光斑骤然剥落，显露出隐藏于时空裂缝后的冷冻舱，里面沉睡着近百个“小赵”的克隆体。耳边传来费承鄞沙哑低沉的声音：“每次轮回都在加固锁链……”话音未落，生锈的齿轮猛然从铜管深处钻出，直击骆闻舟的颈椎。他痛苦地发现，自己左手的注射器正在自动抽取血脉，原本应是药剂的玻璃管中却充斥着密集的甲骨文符码。时空的裂缝彻底崩塌，漂浮的消毒棉球逐一炸裂，裹挟着不同年代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商周战场上的箭雨呼啸，民国巷弄中旗袍女子的背影渐行渐远，未来实验室里的全息数据流闪烁不定……某个棉球忽然展开成2019年跨年夜的监控画面，费承鄞立于屏风之后，汉服广袖下藏着现代手机，手指轻点屏幕，输入消息：“锚点已激活。”这一切尚未结束。小赵突然举起柳叶刀，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胸口。鲜血狂涌而出，喷溅在魂灯阵列之上。七盏灯火齐齐转为幽蓝，映照出她脊椎镶嵌的民国怀表齿轮组。而当费渡的银刀挑开她锁骨下方的皮肤时，所有人屏息惊见，齿轮组的核心竟刻着一行纪元数字——“1987-2023”。这正是冰城实验室青铜鼎内的机械心脏编号，也是那具女尸胸腔中取出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