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鼎裂时空烙痕深

骆闻舟手握犀角刀劈开青铜鼎耳的刹那,鼎内原本沸腾的铜汁骤然凝固,化作无数闪亮的镜面。每个镜面都映射出不同时空的碎片:商周战场上的箭雨如注,民国巷弄里身着旗袍的女子优雅而过,未来实验室中的全息数据流闪耀着冷光。他注视着刀刃旁自己的倒影,却惊见另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站于一旁,正将一支注射器缓缓刺入鼎身的裂缝之中。“师兄小心!”费渡一声低喝,他的银刀贴着骆闻舟耳畔飞掠而过,刀尖精准地挑飞三枚淬毒的青铜镞。那些箭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跌落地面后竟化作蠕动的甲骨文虫豸,啃噬着走廊地砖中的钢筋。此时,消毒水蒸发成浓烈的雾气,两千年前的腐锈与现代消毒液的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了一股腥臭的绳索,萦绕鼻端。费承鄞的汉服广袖忽然鼓胀如帆,他手中的描金折扇猛然化为万千片旋转齿轮,带动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与此同时,骆闻舟感到后颈的太极烙印陡然灼痛,青铜丝沿血管攀上脸颊,在右眼处结成半片青铜目镜。透过目镜望去,他发现那些原本冰冷僵硬的青铜人俑,瞳孔深处竟跳动着与自己同步的心跳频率。“原来锚点是你。”他喃喃道。费渡身形一转,脚底踏碎了冰柜,玻璃渣在空中凝结成北斗七星阵。他扯断颈间的红绳,另一端缠绕在骆闻舟腕间的同款红绳随之崩裂,篆文金线飞射而出,与鼎身裂纹完美嵌合。顷刻间,七尊青铜鼎齐声轰鸣,其声犹如编钟一般悠扬,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暗红色的机油从鼎身裂隙中渗出——那是四十年前初代“承鄞”系统启动时所封存的“时光血液”。走廊墙壁开始剥落,露出下方宛若岩壁般厚重的青铜本体。骆闻舟的犀角刀剧烈震颤起来,刀柄上镶嵌的绿松石迸射出β射线,在墙面烧灼出一幅殷商星图。参宿四对应的斑点猛然裂开,涌出1987年哈尔滨冰雪大世界的记忆洪流:一位穿着军大衣的研究员正给青铜鼎拍摄X光片,背景音响中隐约飘荡着费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他们在回收锚点!”小赵急促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混杂着证物室监控画面的电流杂音。全息投影骤然切换成DNA链的形态,每对碱基均由青铜器与枪械零件构成。骆闻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血液正在青铜目镜中蒸发成颗粒状周天子卦象,悬浮在半空中。费承鄞机械般的右臂插入鼎中,抓取漂浮的甲骨文虫豸塞进胸腔。他半张脸的金属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电路板纹路:“你们以为莫比乌斯环只有单侧?每次轮回都在加固锁链——”话未说完,费渡的银刀已刺向他的汉服领口,但刀身却像陷入虚空般没入了一个扭曲的光涡。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骆闻舟将犀角刀狠狠插入鼎身星图之中,刀刃迸发的量子火花点燃了整条甲骨文长河。燃烧的篆文在空中重组为一座九层青铜塔,每一层都禁锢着不同年代的“骆闻舟”:有持矛怒吼的殷商武士,有紧握双枪的民国警察,还有戴着智能眼镜的未来特工。当顶层的现代警服人影睁眼时,所有时空锚点同时举起武器,交叉的弹道轨迹编织成一道衔尾蛇光环。费承鄞的汉服突然褪色,化作一件医用防护服,面具之下露出了小赵惊惶失措的脸庞。“骆队……我的解剖刀呢?”她低声问道,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柳叶刀,身后浮现出七盏承载不同朝代气息的魂灯。停尸房冷柜重新亮起“2023”的标识,但电子屏数字却开始逆向倒计时:23:59:59——23:59:48……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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