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衔尾噬界启新章
骆闻舟立于警局解剖室的中央,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腕间新浮现的青铜丝。那些“承鄞”篆文仿佛有了生命,游走于皮肤之下,每当经过脉搏时,便带来一丝细微而奇异的酥麻感。窗外,霓虹灯牌上的甲骨文代码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某品牌奶茶甜腻的卡通字体广告,与方才吞噬城市的血玉光芒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对比。“骆队?”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实习法医小赵举着解剖报告探进半个身子,“那个……青铜箭簇的检测结果出来了。”话未说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死死钉在骆闻舟的手腕上。骆闻舟下意识地用衬衫袖口遮住了青铜丝,却见小赵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标本架。玻璃器皿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她指向空无一物的方向,尖叫出声:“你背后!”解剖台的不锈钢台面竟浮现出水墨般的涟漪,费渡的银刀率先撕裂了虚空。刀锋擦过骆闻舟耳畔时,青年特有的松木香气夹杂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师兄反应慢了0.3秒呢。”费渡足尖轻点地面的血泊,银刀在他指尖旋转,冷光如蛇般滑过空气。“不过这次……”他忽然倾身逼近,鼻尖几乎触及骆闻舟的锁骨,“要试试新绳子吗?”骆闻舟瞳孔骤然收缩,看向费渡锁骨下方嵌着的半枚太极齿轮,那与自己手腕上的印记如出一辙。两枚烙印隔着布料相碰的瞬间,警局大楼开始像素化剥落,墙皮化作纷飞的竹简,每片竹简上都刻满了不同时间维度的“承鄞”篆文。“小师弟还是这么急躁。”费承鄞的声音从天花板上坠落,他的机械骨架此刻已换成了典雅的汉服广袖,玄铁面具则化作了描金折扇。“你们以为赢了?不过是跳出了一段递归程序罢了。”他轻摇折扇,解剖室的地面骤然变成了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赫然对应着七具青铜鼎的残骸。骆闻舟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却发现枪套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檀木剑匣。费渡的银刀已然抵上他的咽喉,但刀刃却突然融化为液态金属,顺着红绳的脉络渗入他的掌心。“别碰枪,”费渡贴近他的耳廓低笑,“你拔枪的速度永远比心跳慢0.3秒——但接刀速度倒是不错。”窗外暴雨再度倾泻,雨滴穿透防护网时竟化作甲骨文字符。骆闻舟紧握住实体化后的檀木剑,剑柄上赫然缠绕着与费渡腕间相同的青铜丝。十二道秦甲虚影自星图中升起,然而他们的戈尖却对准了费承鄞。“锚点不是伤疤,而是莫比乌斯环。”费渡突然旋身跃上解剖台,蓝玫瑰培养皿在他脚下绽放为数据的漩涡。“师兄,该清空缓存了。”他扯断颈间的红绳,那些篆文竟化作金线刺入骆闻舟胸口的太极烙印。费承鄞的折扇轰然碎裂,内里露出精密的量子芯片。他疯狂敲击空中浮现的差分机键盘,无数时空支点的投影开始崩塌。“你们以为能胜过递归算法?”他半张机械脸扭曲变形,另一半属于费渡的面容却温柔微笑,“我们本就是同一个程序的阴阳两面——”话音未落,骆闻舟腕间的青铜丝猛然暴起,“承鄞”篆文如活物般噬咬住费承鄞的芯片,迅速吞噬着。费渡的银刀化作一条游龙,刀光闪过之处,星图上的青铜鼎尽数熔成金液,在地面凝成一只衔尾蛇图腾。“下次见面,记得换把不沾血的刀。”费渡的身影在数据流中消散前,丢来了一把染血的银刀。骆闻舟接住时,发现刀柄上缠绕着一根青光流转的发丝。窗外暴雨渐歇,霓虹灯牌重新亮起,这一次显示的是一幅“DNA双螺旋结构示意图”。骆闻舟低头看向掌心,太极烙印中的齿轮正缓缓逆向旋转。那些消失的红绳痕迹,不知何时转移到了费渡最后站立的位置,在地砖上灼出一道衔尾蛇形状的焦痕。而这时,他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跳出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师兄,该换新锁了——你家门框上的甲骨文密码,四千年前就刻在我箭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