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归途与新生
骆闻舟的警徽嵌入差分机的瞬间,水库水面骤然泛起诡异的涟漪,仿佛某种无形的力量正悄然搅动深层的时空。程江的身影在控制台前忽明忽暗,金属接口散发出的蓝光,与他脖颈上那颗银色纽扣相互辉映,宛如一场隐秘仪式中无声的共鸣。费渡退后半步,星盘核心悬浮的血珠化作无声坐标,那景象如当年画廊初见时玻璃穹顶坠落的冰凌,锋锐而冷冽地刺入回忆深处。骆闻舟攥住费渡冰凉的手腕,指腹擦过他掌心被齿轮割裂留下的血痕,语气复杂得近乎窒息。差分机的倒计时归零,机械兽静止不动,电子眼中蓝光的裂隙诉说着程江篡改时空的余波。费渡低低一笑,指尖染血,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轻轻滑过骆闻舟警服上的纽扣,声音沙哑而柔软:“那幅画的夹层藏着的,是我第一次吻你时藏在画布后的心跳频率图。”他忽然贴近,呼吸轻拂过骆闻舟耳尖,唇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嘲弄,“差分机需要双向锚点,而你——”话音未落,远处机械兽重启的嗡鸣骤然炸开,程江的声音从广播中撕裂空气:“骆警官,你以为赢的是正义?不,赢的是被选中的变量!”话音未落,水库闸门剧烈变形,无数管道从地底钻出,将费渡胸前的星盘核心与程江的金属接口强行连接。骆闻舟脑海中手术室的情景猛然闪现:消毒手套下的触感清晰如同昨日,又似此刻费渡指尖正沿着他后颈银链纹路游走。“每个时空的我都会爱上你。”费渡猛然拽断银链,齿轮坠入差分机凹槽的刹那,所有机械兽发出垂死般的嘶吼。水面上浮起破碎的记忆碎片——穿病号服的费渡在暴雨夜为他包扎伤口,绷带缠绕两人交叠的手;戴银链的少年在画廊拾起弹壳,却把染血的指尖按在他警服肩章;浑身插管的虚影穿越时空而来,手术刀未抵喉咙,而是轻轻划过他锁骨的旧疤。“程江把锚点分散在不同时空的‘我’身上,但每一个‘我’都在等你触发最终协议。”费渡突然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沫,星盘核心裂痕中迸发的数据流将他笼罩。骆闻舟看见了无数个自己:雨夜街头狂奔的、监控屏前攥紧咖啡杯的、手术室门外掐灭烟头的……每一个灵魂都在向费渡伸出手,试图触碰那个无法触及的存在。惊雷劈开程江的虚影,机械兽群调转方向扑向水库闸门。而费渡忽然抓住骆闻舟的领口,警徽棱角割破他的虎口,鲜血滴入星盘核心的刹那,整个水库坍缩成旋转的莫比乌斯环。“原来轮回的终点是你。”骆闻舟在时空乱流中听见费渡低语。他们掌心亮起齿轮状的疤痕,逆向星盘开始吞噬程江的代码。当第一个机械兽化作铁锈崩塌时,费渡沾满鲜血的唇终于贴上骆闻舟警服的领口。这并非亲吻,而是四百个时空里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誓言,在悖论中轰然碰撞、消融。随着最后一行代码的消失,程江的虚影彻底消散于无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而后缓缓流动。水库恢复了平静,水面倒映着天空的蔚蓝与云朵的洁白。骆闻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残留着费渡血迹的痕迹与齿轮状的疤痕,它们似乎在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梦境。他转头看向费渡,费渡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做到了。”骆闻舟轻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释然。费渡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是的,我们做到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骆闻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清新的空气与温暖的阳光。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们将面临更多的挑战与未知的危险,但只要能够携手并肩,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于是,他紧紧握住费渡的手,两人一同踏上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