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说什么正邪两派,你的手我也不会放开
万碧瑶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身边沉默守护、眼神复杂而心疼的夜冥。幻境中那场盛大却早已落幕的爱恨情仇,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满心的酸涩、释然,以及……对眼前人的无比清晰的认知。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那份爱再炽烈,也早已随着魂飞魄散和三百年的时光,封存在了昨日。张小凡有了他的选择和生活,而她……
她的目光落在夜冥紧握着自己的手上,那力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仿佛怕一松开,她就会如云雾般消散。
她忽然极轻极轻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有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
“世人说什么正邪两派,你的手我也不会放开……”她重复着幻境中那个自己曾坚信不疑的誓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了然的笑,“当初的我……可能就是这么想的吧。”
她微微侧头,仿佛在回望那个不顾一切的自己,眼神里带着怜惜和一丝怅惘:“当时的她……真的不懂,为什么明明相爱,却偏偏不能在一起。”
夜冥听着她的话,紫眸中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他听得懂她话语里的告别意味,却也因此更加不安。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将她狠狠揉进怀里、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然后,他听到万碧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脸上,清晰地说道:
“夜冥,我……想去找张小凡。”
轰——!
这句话,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夜冥所有强装的镇定!
找张小凡?!
她刚刚经历了那些,哭得那般伤心,现在……现在竟然说要去找那个男人?!那个曾经让她付出生命、却又另娶他人的男人?!
难道……难道她所有的眼泪和释然都是假的?难道她心底最深处,还是放不下那个人?!那他呢?他这三百年的等待和守护又算什么?!
巨大的恐慌、难以置信的刺痛和一种被彻底抛弃的绝望,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紧缚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猛地松开了她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薄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巨大的惊骇和受伤,紫眸中原本的温柔心疼瞬间被一片冰冷的、摇摇欲坠的绝望所覆盖,“你要……去找他?为什么?因为他最后那些话?因为他后悔了?所以你……你就要回到他身边?那我呢?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他的质问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慌乱和尖锐的痛苦,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我不是……”万碧瑶没想到他反应如此剧烈,立刻意识到他完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急忙想要解释。
“不是什么?!”夜冥却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根本听不进去,他猛地打断她,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里带着一种心碎般的自嘲和愤怒,“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等多久,都永远比不过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哪怕他伤你至深,哪怕他另娶他人,只要他勾勾手指,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个可怜的替代品吗?!”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句话,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里面水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副样子,像极了被主人丢弃、绝望又愤怒的大型犬类,看得万碧瑶心脏一阵揪痛。
“不是的!夜冥你听我说!”万碧瑶又急又心疼,上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手,却被他猛地甩开!
“别碰我!”夜冥像是被伤到了极致,声音冰冷而绝望,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你想走就走吧!去找你的张小凡!本座……我……我不会再拦着你!”
他说着最狠的话,身体却绷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那强撑的冷漠背后,是肉眼可见的、巨大的痛苦和摇摇欲坠。
万碧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扑上前,不顾他的挣扎,用力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将脸紧紧贴在他冰凉的胸膛上,大声喊道:
“你这个傻子!大傻子!我不是要离开你去找他!我是想去找他做个了断!问清楚一些事情,然后彻底放下过去!”
她抬起头,捧住他僵硬而冰冷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眼神无比认真和急切:
“我的心意,你难道现在还感觉不到吗?我爱的是你!是夜冥!不是张小凡!那个三百年前的故事已经结束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万碧瑶,爱着夜冥的万碧瑶!你听不懂吗?!”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一字字劈入夜冥混乱绝望的心海。
夜冥彻底僵住了,所有愤怒和绝望的咆哮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焦急和爱意的脸庞,听着她那急切而清晰的告白……
……了断……放下……爱的是你……不是张小凡……
这些字眼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冰寒和黑暗。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一种极致的窘迫,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蠢话?!发了什么疯?!
“我……我……”他张了张嘴,脸瞬间红得滴血,紫眸中充满了不知所措的慌乱和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万碧瑶看着他这副从地狱到天堂、又从霸道教主变回纯情大男孩的模样,终于松了口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现在!听、明、白、了、吗?!”她一字一顿,俏皮地瞪着他。
夜冥傻傻地点了点头,耳根红透,下意识地舔了舔刚刚被亲过的嘴唇,然后猛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不准去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霸道的撒娇,“什么了断都不准去!我不准你再见他!一点点都不准!不准你和他说话!不准……反正就是不能见他!”
万碧瑶在他怀里笑得浑身颤抖,却还是纵容地拍了拍他的背:“好,不见不见。都听你的,醋坛子。”
嗯,看来这朵冥界之花的醋劲,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不过……她很喜欢。